子楚使勁搖頭“不行。你總是這樣,有什么一直憋著。就算我和你意見不一致,你也可以告訴我。朋友不就是這樣嗎”
朱襄看了子楚一會兒,嘆了口氣,趴到了桌子上。
他和子楚在書桌兩邊相對坐著,他一趴,子楚只能看到他的發髻。
子楚推了推朱襄的腦袋“你究竟在煩惱什么”
朱襄甕聲甕氣道“我之前在煩惱,怕戰爭科技攀升太快,思想跟不上,如小孩舞大刀,會不會把自己傷到。”
現在他不煩惱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甚至連黃火藥的配方都不知道硝化棉倒是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制備純硝。
這等基礎化學品,都是學校直接批量購買,他批條子拿。
子楚努力思索,讓自己跟上朱襄的思想。
“有道理。所以儒家所說,不僅用律令約束國人,也要用道德約束國人,這很必要。”子楚道,“科學技術也要牢牢把握在官府手中。”
朱襄道“普通人就算學到了基礎知識,想要做出更厲害的兵器也很難。你看我做出過什么厲害的兵器嗎”
子楚失笑“你這么說,我松了口氣。”
朱襄從桌上爬起來,道“完善基礎科學教育很重要,如果能與思想文學教育并重的話,說不定我們的未來會更加美好。”
子楚無奈“你怎么總是想過于遙遠的事。先從秦國統一天下想起好嗎”
朱襄也很無奈“這還需要想嗎是想你當秦始皇,還是政兒當秦始皇你們父子二人自己去搶,難道還要我拉偏架”
子楚嚴肅道“說不定真的要你出面。要是政兒想當秦始皇,逼宮篡位怎么辦”
朱襄狠狠翻了個白眼“如果政兒真的猖狂到為了一個秦始皇名號逼宮篡位,他就當不了秦始皇了。”
只有蠢貨才會將自己完美無缺的繼承人身份,用莫名其妙的理由打上污點。
真正有本事的人都很謹慎,謀定而后動,會斟酌好所有得失。
子楚哈哈大笑。只要朱襄與他一起笑話政兒,他就高興。
雖然朱襄并沒有笑話嬴小政。
朱襄愿意主管此事,子楚就不用再詢問他人,直接把科學院在咸陽學宮里開起來,作為隸屬于咸陽學宮的一個機構。
朱襄認為,以后咸陽學宮可以“分院”,物理、化學、醫學、經義、地理等學科,遲早要分開。
子楚聽完后,認為再在咸陽學宮之上加一個機構更好。這個機構可以并入“博士”體系中,屬于秦國的官吏。他們只需要埋頭研究。
但朱襄反對。如果只是拿固定的錢辦事,很可能讓他們混日子,沒有進取心。
兩人聊到日落月升,燭火燃起,也沒有達成一致意見。
這樣重大的事,一兩日聊不完。
子楚興致勃勃啟程,拉著朱襄回咸陽,找群臣和咸陽學宮的學者們一同商議此事。
現在咸陽學宮修習各種學問的學者眾多,是時候分一分科目了。
按照學說分科目,容易讓學生們“站隊”,因思想隸屬,而形成實質上的隸屬關系;以學問不同來分學科,學生們學習的只是知識,跟隨的還是不同思想派別的老師,不容易被老師的思想裹挾。
子楚身為秦王,也與歷代秦王一樣,很厭惡百家那種名義上是師生,實際上組織過于獨立,脫離官府控制的學術團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