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還努力什么啊連太子兄長都逃不過
成蟜第一次在心中種下了“開擺”的種子。
朱襄不知道他那叛逆外甥已經又在心里記了他很多筆賬。
他記崽崽黑歷史日記,崽崽記仇,這很合理。
轉眼間五月又到。
去年這時廣陵城周圍的農人流著淚把快要豐收的水稻割掉,帶著家人東逃西竄,惶惶不安。
今年廣陵城又遇到風調雨順,水稻豐收。
農人站在田埂上,看著比去年更廣袤的水稻田,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陳啟仍舊是廣陵縣令。
秦王來了詔令,他已經轉正了。
他站在朱襄身邊,看著農人布滿溝壑的深褐色臉上涕泗橫流,很丑,又很令人動容。
陳啟哽咽道“又豐收了。”
朱襄卻很冷靜“現在還不一定豐收,得看老天賞不賞臉。如果在水稻收獲的時候來一場大雨,水稻就會爛在地里。”
即使在現代,有了諸多科技加成,種地仍舊是靠老天爺賞飯吃的活。
如果水稻小麥灌漿的時候遭遇連綿大雨,很可能就面臨絕收。
只是現代有更好的賑災機制,也能更迅速地搶收已經成熟的糧食,還能將被雨淋濕的糧食及時送去烘干,所以不會爆發糧食危機。
但這只是對于整個國家大層面上而言,一時的風不調雨不順不會對糧食豐收造成太大的影響。但對于一家一戶而言,絕收就是絕收,損失就是損失,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在戰國時,就算辛苦了一整個糧食生長季節,已經看到了水稻田變成金色的海洋,但就那么一兩日不合時宜的雨,就能摧毀一切。
陳啟被朱襄這幾句話嚇得眼淚都不敢掉了。
他看看天空,忐忑不安道“要不要祭天,求求老天開開眼”
朱襄冷漠道“如果老天能開眼,亂世就不會到來。與其指望老天垂憐,不如做好準備。我已經命人抓緊打造新的收割工具,建造好了糧倉。你領人起窯,若收割時下雨就用來烘糧食,之后可以用來燒磚。”
陳啟道“柴火可能不夠。”
朱襄沉思了許久,道“秸稈可以用來燒火。缺的部分,李牧會從南方運來樹木。”
南越山中有很多樹,只要李牧稍稍給一點糧食布帛,百越部落就會指揮他們的奴隸砍樹賣錢。
百越樹砍多了會加劇水土流失,造成泥石流和河流堵塞。但朱襄只能照顧自己眼前的這一片地,其他地方的人,他只能說對不住了。
給百越造成的爛攤子,就留給后世人去補救吧。現在百越人少,應該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
朱襄現在越來越“灑脫”了。
陳啟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安“真的不祭拜老天”
朱襄看著陳啟忐忑的神情,在心里嘆了口氣,道“祭天安民心,或許也有用。我不太了解祭祀的事,浮丘。”
“在。”浮丘恭敬應道。
“你與陳縣令商量一下如何祭天,簡單一些。現在廣陵什么都缺,心誠即可,我想天神應該不會在意一些虛禮。”朱襄道,“你們決定好后,我親自祭天。”
浮丘立刻激動道“學生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