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朱襄被困孤城,太子與朱襄只一江之隔,太子不領軍援救才叫不正常,這軍功不就順理成章了
雪姬被朱襄帶著學習了不少秦國的律令和規矩,知道軍功對秦國貴族的重要性。
她猶豫道“真的沒有危險”
李牧道“沒有。”
見李牧如此自信,雪姬看向嬴小政“政兒,你向舅母發誓,絕不親自上場殺敵。”
雪姬想了想,道“以你最喜歡的桂花糕發誓,如果你違背誓言,一輩子不準吃桂花糕。”
李牧平靜淡然的表情抖動了一下。
雪姬,你哄小孩嗎
嬴小政的狂霸酷炫拽表情也有些沒繃住。
他無奈道“舅母,我已經不是孩子了,能換一個誓言嗎比如向先祖或者天地發誓”
雪姬道“你舅父曾經說過,向先祖和天地發誓太過虛無縹緲,得用所有人都能監督的做得到的事發誓,才有效果。”
李牧扶額道“是朱襄會說的話。政兒,聽你舅母的,只是桂花糕而已。”
嬴小政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什么叫做只是桂花糕而已如果我忍不住想親自上場殺敵,將來豈不是得下詔給桂花糕改名了那很丟臉
在舅母的目光催促下,嬴小政委委屈屈舉起三根手指,對桂花糕發誓。
若我嬴政違背誓言,一輩子不吃桂花糕。
雪姬滿意地點頭,準許嬴小政出門,自己留守郡守府。
只是些許后勤工作,她能暫代。
李牧努力忍著笑,將此事記在心中。待見到朱襄時,他會將今日畫面繪聲繪色地描述給朱襄聽,讓朱襄好好記下。
朱襄現在都還在寫“養外甥日記”,曾遺憾政兒長大后,“養外甥日記”中有趣的事越來越少了。
今日之事,當算得上有趣。
李牧和嬴小政達成共識之后,先白日西行到吳郡和南郡交界處,晚上由老道漁民劃船,摸黑渡過長江。
楚軍雖將長江北岸城池悉數奪回,但楚軍在長江的舟師已經幾乎摧毀,又將奪回城池焚毀,那一片地幾乎成為無人之地,所以秦軍在項燕身后上岸,項燕并不知道。
項燕其實很清楚楚軍的盲點,應該防備腹背受敵。
但秦軍幾乎沒怎么抵抗,果斷撤離長江北岸。當長江北岸只剩下長平君朱襄駐守的廣陵城時,項燕就斷定,秦軍也會棄守廣陵城,不會與楚軍對戰。
自己焚毀長江北岸城池后,長江北岸對秦國就幾乎是累贅。
建造城池、遷徙庶民、重新開荒花費巨大,秦國若做這種蠢事,楚國大可以在秦國建造城池的時候不斷騷擾,秦國得不償失。
若秦國再次踏足長江北岸,就是與楚國全面開戰的時候,會派兵長驅直入楚國腹地。那時楚軍設下的層層堡壘,和完全沒有補給的荒野,便會令秦軍吃大苦頭。
長江北岸就剩下廣陵城一座城池,就算守下又如何它周圍都是楚地,南楚君大可以在周圍建造兵營封鎖,讓廣陵城的人永遠不能出城門耕種。
何況長平君身份貴重,秦太子又只與廣陵城一江之隔,秦太子怎么能允許長平君身陷孤城,遭遇危險
長平君肯定會離開。長平君都離開了,就算有秦將駐守,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與他說說開門投降便不屠城的條件,以保全長平君的名聲而已。
項燕和南楚君已經商量好,如果城池輕松攻破,正好給長平君名聲上抹點黑,說長平君棄城不顧,才導致這些依附秦國的廣陵人被殺;如果城池不好攻破,那么為長平君名聲上再增添一筆也沒什么,他們也可以借這件事成為與長平君惺惺相惜的人。
怎么做都不虧。
在得知李牧還在南越,大軍短時間難以回來時,項燕更加堅定自己的判斷,便沒有在意秦軍會不會在自己身后渡江來襲。
項燕的判斷顯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換作是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會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可惜朱襄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的一些堅持,包括他親朋好友在內的世上所有人都不理解,項燕自然不能免俗,導致項燕陷入了現在的困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