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看向嬴小政已經充血赤紅的眼睛,情商上線,乖乖閉嘴。
雖然他心里仍舊委屈。
他沒說錯啊,朱襄公夫婦肯定不會有危險,頂多被請去陳都做客。他這是在安慰太子。
嬴小政把按住他的李斯和韓非推開“趕緊去問老師走到哪了讓老師親自把舅父舅母捆回來”
韓非抬腳邁出一步,回頭“真捆”
嬴小政咆哮道“把舅父捆回來把舅母請回來只捆舅父”
韓非提著下裳小跑離開,決定親自去找李牧將軍,可不能把話傳錯了。
嬴小政氣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右手握拳使勁砸桌子。
李斯趕緊給太子順氣“太子,夫人與朱襄公同在廣陵,朱襄公即便想自己冒險,也會先將夫人送回來。若夫人未單獨回吳郡,就證明廣陵并無危險,朱襄公也沒想過去冒險。”
嬴小政粗聲粗氣道“希望舅父能有自知之明。他留在廣陵又能如何他難道還能守城他連我君父都打不過”
李斯“”這話就不是他該聽、該回答的了。
他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嬴小政知道李斯說得很對。
舅父十分愛護舅母,就算舅父腦子抽了想要冒險,也會先把舅母騙回來。
而舅母就算知道舅父騙她,肯定也會裝作受騙回來。因為舅母知道舅父一人去冒險,成功的概率才最大。她即便心中不愿,也不會拖累舅父。
舅母總是很聽舅父的話,留在安全的地方等舅父回來。
嬴小政揉了揉右手,恢復冷靜“派人向廣陵送信,問問舅父究竟要做什么”
李斯道“是我親自去送信”
嬴小政甕聲甕氣道“如果舅父舅母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李斯苦笑道“是太子”
他就知道會這樣。
朱襄公啊,你可千萬別亂來。
朱襄此時沒想亂來。
他即便想亂來,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對面可是項燕,他難道能用廣陵城這點守軍把項燕打退不可能。所以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徒勞無用地寫信請求項燕和南楚君放過楚人,同意楚人南下逃命,然后將這件事通知廣陵城的人,讓他們做好準備。
陳啟抓著朱襄的袖口,雙眼無神道“長平君,是真的嗎怎么可能是真的項燕將軍怎么能這么對我們”
朱襄鎮定道“現在沒有慌張的時間了。趕緊搶收糧食,哪怕沒成熟的水稻也能吃,總比什么都沒有強。想南下的跟隨守軍南下,南邊還有很多田地可以開墾,雖然艱苦一些,總歸有活路。在北邊有關系的士人,提前準備好行李,待項燕一來就開門迎接,乖乖北遷。”
陳啟垂淚,仍舊不敢置信“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有楚國士人承受不住噩耗,暴起怒罵道“都是你們都是你們秦人來了,我們才會遭此厄運”
朱襄身后護衛皺眉,亮出刀劍。
朱襄擺手,冷漠道“你是想繼續自怨自艾,還是趕緊行動起來,為自己和鄉親找一條活路還是說,你要現在就把我罵走,拒絕秦人的所有幫助,自己去面對楚軍屠刀”
陳啟一抹眼淚,回身狠狠抽了罵朱襄的士人一巴掌“夠了秦軍占領廣陵的時候不殺我們,楚軍回來了卻要殺我們這天下爭奪,多少城池幾經易主誰見過收復自家城池的時候,殺自家的人,毀自家的城楚人根本沒把我們吳越人當作自家人”
他蒼老的雙手狠狠顫抖,轉身狠狠跪下,朝著朱襄磕了一個響頭。
“求朱襄公救救廣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