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的和談遲遲沒有結果,不是楚國對戰雙方達不成一致意見,而是出兵“幫助”楚國和談的魏國、韓國、燕國、趙國、齊國五國要從這場和談中謀取利益,楚國沒有和他們談攏。
燕國和趙國在燕王喜派劇辛出兵時,便放棄了商談,匆匆回國,擔心被對方襲擊。
剩下的魏國、韓國和齊國見己方勢力減弱,秦國的信平君廉頗還時不時來瞅一瞅他們在干什么,便也不敢再耗下去,匆匆拿了些錢財奴仆當好處,也撤兵了。
楚國僵持許久的和談終于結束。
和談約定,雙方以高郵湖到巢湖后世名稱一線為邊界,分南北楚。景昭二族以及所有支持者去往南楚,南楚就相當于他們的新封地了。
不過景昭二族不可稱王,而是稱南楚君,名義上仍舊是楚王的封君。南楚國是楚國的附屬國。將來楚國出兵,南楚君也得協同出兵。
楚國遷都之后,現在核心地帶都在淮水岸邊。南楚國劃分出后,南邊與南秦比鄰,受李牧兵鋒威脅;西臨大別山,受王翦兵鋒威脅。楚王劃分南楚國,便是讓南楚國成為抵御李牧和王翦的屏障。
楚國叛軍在楚王拜項燕為將后,戰事失利較多,勢力比較微弱,只能無奈接受了這個提議。
但他們要求,借項燕為將,將秦人從長江北岸驅逐。
楚王同意了南楚國的要求,將項燕借給南楚國,任南楚國大將軍,率領南楚國的軍隊進攻秦國趁亂在長江北岸占據的城池。
待南楚國出兵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年四月了。
朱襄在廣陵城周圍種下的水稻已經快豐收,桑基魚塘模式也已經初見成效。
鄭國確實不愧是以鄭國渠青史留名的水利專家。他聽聞“桑基魚塘”之后,立刻就將魚塘納入他的水利渠道網絡中,給廣陵城打造了一片灌溉、養魚、泄洪的水利渠道網絡。
而且他的成本管理也十分到位。
這個水利渠道網絡雖然完全修好,至少需要三年,但并非修好之后才能用,而是修好一條就能用一條,所以現在就用上了。
廣陵城豐收在望,朱襄的聲望卻不如在南秦那樣空前提高。
他敏銳地發現,廣陵城從士人到庶民,對秦國的忠誠度都很低。他們雖然現在很聽話,但對秦國仍舊很排斥。
這很正常。
長江北岸已經歸于楚國幾百年。與南楚不同,廣陵城與楚國主要經營的地區沒有長江隔絕,人員往來十分密切,所以風俗民情都完全融入了楚國,對楚國的認可度極高。
即便楚國出現了饑荒,因后續景昭二族叛亂,廣陵人都十分樸素地認為這是叛亂者的錯。
是叛亂者的禍,天災是神靈懲罰叛亂者而降下的災禍,楚王是清白無辜的。
至于秦國,本來在楚國的名聲就很不好,又是趁火打劫奪取廣陵城,所以廣陵人都厭惡秦國,不認為自己是秦人,等待楚王派兵來拯救他們。
朱襄來了之后,才把這種“仇恨”降成“冷漠”。
長江北岸秦軍占領的城池并非廣陵城一座。其他城池都零星出現了反叛,被秦軍鎮壓。朱襄來到廣陵城后,還未出現廣陵人叛亂,說明朱襄的民間聲望確實高,廣陵人已經很給朱襄公面子了。
朱襄很清楚這一點。
廣陵人厭惡秦國,若楚王出兵,他們必定支持楚兵,秦軍在楚國喘過氣后,要繼續占領廣陵城很困難。
李牧也發現自己決策失誤,送信給朱襄,讓朱襄趕緊回吳郡。
李牧得知楚國和談結束后,跑去戰船甲板上背著手吹了很久的海風,吹得第二天咳嗽,現在正在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