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贄見他們沒有提出異議,便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第一波證人上前,已經回到秦國,被拜為上卿的呂不韋起身。
朝堂眾卿大夫眼皮子一跳。
他們想起來,秦王后是呂不韋贈送給秦王子楚的姬妾。
呂不韋拱手道“秦王后卷走細軟投奔的富商,正是臣家。臣將秦王后贈予君上時,特意整理好了她的身契,以證明她來歷清白。據她自言,她是家中獨女,因家中父母雙亡不得不自賣與臣家。這些證言足以證明,秦王后對外宣稱她為救幼弟而自賣其身是謊言。”
朱襄找到呂不韋的時候,呂不韋嚇壞了。
他現在最怕別人把秦王后是他歌姬這件事翻出來。
聽到秦王后把太子打傷時,呂不韋都在想遺言了。他與太子政相處過,知道太子政一直不喜他。生母發癲,太子可能不能拿生母如何,說不定會遷怒自己。
在朱襄向他保證之后,呂不韋咬牙同意。
此事雖危險,但辦好了,說不定他能徹底從這件事脫身。
呂不韋手中的證據也確實是真實的。
他要送女人給秦公子,以求下一代的富貴,怎么可能不將趙姬的身份證明弄明白這些東西他都會送給子楚。
他還準備了自己對趙姬很好的證據,以免將來趙姬得勢不認人。
現在這些證據也可以佐證趙姬的惡毒。
呂不韋所搜尋的趙姬的來歷,都是從趙姬賣身之后開始。呂不韋確信趙姬是一個庶民之女后,其他的便不關心了。
趙姬很會討人歡心,容貌嬌媚,聲如鶯啼,積攢了許多賞賜家財。這些錢她都是自己用了,從未給家人寄去過。
除了趙姬自賣后過得很好,但從未想起過朱襄這個弟弟的證據之外,呂不韋準備地更多的是趙姬虐待嬴小政的證據。
趙姬當年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呂不韋留下的人。雖然趙姬和背叛他的下屬私奔了,呂不韋想要找回那些人也很容易。
第一波人證就是這些人。
呂不韋一直留著這些人,想送給太子政報仇。
但太子政說不要,讓他自己留著,將來會有用。
難道太子政已經料到今日之事呂不韋背后衣衫都被冷汗浸濕了。
聽了呂不韋的證言和當初伺候太子政的仆人的自述后,朝中諸公唏噓不已。
嬴小政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那些人那過于平靜的表情,心中想起了夢境中的自己曾聽到的那句話。
他應該沒有經歷過這些才是,但是那句話在心頭翻騰的時候,卻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似的。
“陛下車裂假父,有嫉妒之心;囊撲兩弟,有不慈之名;遷母萯陽宮,有不孝之行。”
生母的男寵被人稱為他的假父;生母和男寵謀逆,他殺男寵和男寵之子,只是將生母遷出宮,便是他嫉妒、不慈、不孝。他如果不原諒生母,就是桀紂一般的人,會讓天下人唾棄他。
朱襄冷眼掃了那群毫無觸動的卿大夫,叫出了第三波人證。
第三波人證是御醫。御醫帶來了兩份醫案,一份是嬴小政剛到朱襄家時,朱襄請藺家供奉醫者給嬴小政的“體檢”;第一份便是嬴小政現在所受的傷的診斷記錄。
朱襄曾想以春花拋棄嬴小政一事報案,以免春花前來搶奪嬴小政。
后來藺相如敲了他的腦袋,嬴小政身份特殊,乃是秦國質子,此事不能做。他只好作罷。
但他仍舊準備好證據,以免春花來逼迫嬴小政孝敬他的時候,他能拎著這些證據駁斥春花。
這些證據他都沒用到,因為雪姬直接開罵,根本不給他以理服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