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捂著額頭,把腦袋低得很低很低,讓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聽著他的聲音中帶著一點鼻音“是。”
“聽你舅父的話。”子楚也被朱襄說服了。他寧愿不要帝后,也不想讓春花成為帝后。
“我居然快被你說服了。”藺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若春花死時都是王后,就會與君上合葬。君上恐怕睡得不安穩啊。”
子楚表情一僵。
蔡澤板著臉道“確實如此。”
子楚“”你以為你板著臉我就看不到你嘴角的笑容嗎。
“撲哧”嬴小政趕緊捂住嘴,使勁搖頭,“我沒笑”
他想到夢中的自己確實讓趙姬和君父合葬了,哈哈哈哈
子楚狠狠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道“我不在乎。我是在乎身后事的人嗎”
“哈哈哈哈哈”眾友人都笑了起來,連朱襄都笑得直不起腰。
馬車中的氣氛終于變得輕快起來,除了子楚。
秦王回到了咸陽宮,對太子受傷之事震怒,立刻派人將王后羈押。
群臣紛紛上奏,請秦王看在太子的臉面上釋放王后。即便王后已經行事瘋癲,但她畢竟是太子之母,對太子有生育之恩。
秦王本來意動,從未上朝的長平君居然來到了朝堂上。
眾卿大夫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都不敢置信地看著長平君那標志性的滿頭雪白頭發。
頭發真的是白的是真的長平君
他們這才想起,秦王后是長平君的女兄。
長平君這是請罪來的
有些人心中不由泛起了喜意。他們是不是終于抓到了長平君的錯漏,能讓這個完美君子出現一絲裂痕了
這么想的人不一定是朱襄的仇人。許多人都只是看不慣一個完美君子而已。
他們的想法和后世人差不多,這世上怎么可能有完美的君子他居然一直都這么仁善,那肯定是裝的,是偽君子。
將來朱襄就算當了一輩子的君子,也會有人說朱襄裝了一輩子。
哪怕被人駁斥,他們也只會假惺惺地說一句“論跡不論心,雖然朱襄裝了一輩子,但也算得上一輩子君子”。
即便他們無法解釋朱襄這一輩子都沒有偽君子的跡象,他們又從哪里看到朱襄偽君子的內心。
現在這些有類似想法的人都興奮地看著長平君。那不自覺露出的丑態,讓坐在上首處的秦王子楚忍不住握緊了王座的扶手。
他在心里冷笑,這就是從大父、君父到他三代秦王都默許朱襄不上朝的原因。
“臣,長平君朱襄,請求君上為臣和臣的外甥主持公道。”朱襄離開座椅,拱手道,“若有一女子接連差點害死幼弟親子,她的幼弟親子為何必須因為血緣就奉養她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若天下女子楷模是如此毒婦,豈不是引人向惡”
朱襄抬起頭“請君上明察”
群臣大驚
秦王子楚看著群臣的表情,嘴角不由上彎。
一出面就震驚世人,這就是他的友人,國士無雙的長平君朱襄。
秦王子楚面無表情,沉穩道“長平君,可知你在說什么眾卿可是極力勸阻寡人拘禁王后,說王后對太子有生育之恩,讓寡人看在太子的臉面上原諒他。”
朱襄深呼吸,雙膝跪下,以面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