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把文書翻得嘩啦嘩啦響,心里不斷琢磨等他當了秦王后,要給君父定什么難聽的謚號。
子議父甚好
“這次君父葬禮,韓王還想來哭喪。”子楚翻開蔡澤放在最上面的文書,立刻頭疼道,“他是不是給秦王哭喪上癮了”
朱襄道“廉公還駐扎在韓國邊境屯田,韓王自然恐懼。”
而且廉公現在駐扎的韓國邊境,原來是韓國的城池,現在歸秦國了。
子楚道“廉公想回來拜祭君父,你看如何”
朱襄道“這得看你想如何。你是要收兵,還是先把韓國滅了我建議別全滅,給韓國留一半地,以麻痹六國。”
蔡澤補充道“若秦國滅韓,六國恐會聯合起來。現在六國還未削弱,聯合起來也算麻煩。何況楚國的內亂剛起,若有外部壓力,恐怕楚王會逃過這一劫。”
子楚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朱襄看出來他想直接滅韓國了他表現得這么明顯嗎
子楚雖然被朱襄猜出了心思,但他早就習慣了,所以沒有其他君王被臣子猜中心思的惶恐和惱怒。
他很自然而然道“那就暫時放過韓國吧。不過廉公領兵出戰,卻不能得太大功勞,恐怕會引人非議。我聽聞東周公想要當周王讓廉公回秦國時順路把東周國滅了,也算一樁功勞。”
朱襄眼皮子一跳“順路你真能說。”
子楚道“以廉公本事,滅個小小的東周國可就是順道”
朱襄道“這倒的確如此。”
蔡澤道“讓韓王來嗎”
子楚戲謔道“若奪了他一半地,他還愿意來,寡人自然歡迎。”
蔡澤拿出下一封文書“魏王也想來拜祭先王。”
子楚樂不可支“魏王是因為魏無忌終于去給趙國戍邊,他擔心將來秦國攻打魏國時,魏無忌不來救他,所以要給秦國當屬國了嗎”
蔡澤道“君上,若按照法理,魏國在昭襄王時便已經是秦國屬國。”
子楚笑道“他若想來,那就來。”
朱襄道“他最后應該不會成行,只是試探一下秦國。魏王雖然沒什么才干,但很好臉面,又擅長陰謀小計。他只是在魏國做出軟弱之態,以宣揚魏無忌棄魏國而去給他帶來的困擾吧。”
子楚翻了白眼“誰逼走的魏無忌啊肯定不是他,對吧政兒,別坐,背挺直了。”
趁著長輩們聊政務,偷偷坐在腿上的嬴小政露出了郁悶的表情,乖乖重新跪直。
君父還說若舅父欺負了自己,就讓自己告訴他,他來幫自己。
呵。
蔡澤看不下去了,道“太子年幼,跪太久恐對身體有害。”
朱襄道“不會,才跪不到一刻鐘,而且我專門挑的墊子,很軟。”
蔡澤扶額,咬牙切齒“朱襄不要欺負政兒”
朱襄道“他居然挑撥我和夏同打架,這么不孝,該罰。”
子楚贊同“就是就是。”
蔡澤無語,只能給了嬴小政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嬴小政認錯“我錯了,我一定反省。”
朱襄對子楚笑道“你看政兒認錯的神態,像不像我在荀子面前認錯的模樣”
子楚道“像,特別像,特別誠懇。”
朱襄道“對,特別誠懇。”
子楚補充“但你認錯后屢教不改。”
朱襄道“我看政兒也差不多。”
蔡澤深呼吸“朱襄,不要妄自揣測政兒”
你這個人怎么回事為什么要在秦王面前說太子的壞話你是什么佞臣
朱襄道“你說難道不是”
蔡澤“”雖然確實是。
嬴小政再次認錯“我錯了,絕對不會屢教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