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楚本來想學秦昭襄王獨攬大權。但剛當上秦王,他就被無窮無盡的政務嚇到。
他明明當了那么久的監國,沒想到自己處理的事只是九牛一毛。
或許君父看似將權力都交給自己的時候,也一直掌控著秦國。這都是他需要學習的地方。
要學習如何當秦王,原來只有當了秦王之后才知道。
朱襄一邊幫子楚分類政務,一邊一心二用給成蟜講故事。
嬴小政眼皮跳了跳。舅父給成蟜講的故事,就是他剛才和朱襄所說的,他想讓成蟜背的文章。
成蟜原本有些困。朱襄講故事后,他越聽越精神,還追問起來。
無論他問多么幼稚愚蠢的問題,朱襄都認真地回答,還根據成蟜那幼稚愚蠢的思考現給成蟜編些內容,好像成蟜真的思考得不錯似的。
子楚停下筆,問道“你以前就是這么教導政兒”就是這么在政兒面前胡言亂語
朱襄笑道“差不多。”
嬴小政皺眉,不滿舅父把自己和成蟜相提并論“我不一樣,我更聰明成熟。”
成蟜往朱襄懷里一鉆,滿臉不高興。
雖然他還小,也聽懂兄長在嫌棄他。
朱襄道“你確實比成蟜更早熟聰慧,你吃的苦比他多太多。辛苦了,政兒。”
嬴小政眉頭一松,埋頭把手中的文書翻得嘩啦啦響“跟著舅父后,我沒吃過苦,不辛苦。”
朱襄揉了揉懷里的成蟜的小腦袋“你現在沒有你兄長當年聰慧早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有句話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現在過得這么幸福,可以多當很多年孩子,不用急著長大。”
成蟜仰起頭,然后迅速又把自己的臉埋進朱襄懷里。
雖然還是聽不太懂,但他的心情莫名好起來了。
子楚興致勃勃地看著朱襄教導孩子。那神色,好像這兩個孩子和他無關似的。
蔡澤和藺贄又對視了一眼,面露嫌棄。
這混賬秦王真是把管生不管教養做到了極致,并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真是辛苦朱襄了。
不過看朱襄這模樣,大概他樂在其中,也不需要他們二人同情。
朱襄促狹子楚、蔡澤和藺贄效率低,真不是隨意找碴。
有了他和嬴小政加入,子楚處理政務的效率確實高了許多。
朱襄和嬴小政都是過目不忘的人,對文字都非常敏感。只要掃一眼,他們就知道這些文書背后安了什么居心,迅速把垃圾文書挑出來,不污染子楚的視線。
子楚對朱襄和嬴小政很信任。他們二人分了的文書,子楚就不會去看。
而蔡澤和藺贄分類后,子楚是會一本一本再掃一眼的。
就這“掃一眼”的時間節約起來,子楚處理政務的效率就高了許多。
蔡澤和藺贄心里都有數。
不是他們真的效率低,只是子楚更信任朱襄而已。
朱襄也知道這一點,才會用夸張的表現,順理成章地加入進來。
不過朱襄也可能不是故意夸張的表現,而是真的在認真地嘲笑他們。朱襄是這樣的人。
“趕在天黑之前搞定。”朱襄低頭看著已經睡著,把他胸口染了一片口水的成蟜,“看見成蟜,讓我懷念以前的政兒了。政兒小時候也喜歡把我的衣服當做口水巾。”
嬴小政一字一頓道“我、沒、有”
朱襄道“承認自己以前的幼稚,也是成熟的表現。只有心智不成熟的小孩才會否認自己的短處。政兒,你還需要成長啊。”
嬴小政“”
好生氣若不是在場人很多,他高低要跳到舅父背上去薅舅父的頭發
藺贄伸了個懶腰“今日的事做完了,朱襄,趕緊去做點夜宵給我們填填肚子。”
朱襄把成蟜放到一旁矮榻上蓋好薄被。
秦王處理公務的房間都有矮塌,以供秦王休息。
“好,我給你們做點蛋白粥。只是蛋白,不算葷腥。”朱襄道,“其實蟲子真的不算葷腥。”
子楚扶額“我一年不吃葷腥,身體不會有事”
“行吧,等你身體不好了我再給你吃。”朱襄道,“牛奶羊奶不算葷腥”
“去去去,別啰嗦了。”子楚拿起桌上鎮紙的木雕砸向朱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