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即“雙王”牌,蔡澤勾出了朱襄和秦王柱的炸彈之后,慢悠悠丟掉了最后一個小對子,得到了這場牌局的勝利。
蔡澤拱手“給錢。”
秦王柱嘆著氣往外掏銀豆子,朱襄嚷嚷“先記上”,然后人再開一局。
子楚帶著嬴小政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表情不由變得柔和。
“朱襄為何會勞累成疾”子楚和嬴小政去搬文書時,他向嬴小政問道,“他很注重健康,經常將勞逸結合掛在嘴邊。以前忙碌的事也不少,他也沒勞累成疾過。”
嬴小政想了想,道“恐怕是贖罪心理。”
子楚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嬴小政“贖罪”
嬴小政將那日舅父舅母的對話重復給子楚。
子楚不住嘆息,然后罵道“我就說讓他別管就算他不出謀劃策,一個楚國而已,秦軍還拿不下來”
嬴小政道“楚國不亂,秦國恐怕要傾全國兵力與楚國對戰,雖然一定會贏,但死傷一定很慘烈。舅父說這是馬車難題。馬車失控,只剩下一次拉韁繩調整方向的時間,怎么都會撞到人。一邊是十個人,一邊是一個人,他選擇了撞一個人。”
子楚道“若雙方都不認識,所有人都會選人少的一邊。”
嬴小政道“但那個被撞的無辜人就該死嗎舅父認為撞人了就是罪,哪怕是為了救人。”
子楚罵道“他既然會這么想,就不該去做執掌韁繩的人”
嬴小政這次十分贊同阿父的看法“沒錯。所以阿父怎么不攔著”
子楚看向嬴小政。
嬴小政瞪回去。
子楚抬起手敲了一下囂張的兒子,然后嘆了口氣“你說我為什么不攔著”
嬴小政冷哼道“還不是這個計謀很有用。”
子楚道“不,朱襄即便不當拉韁繩的人,他想出了能讓失控的馬車造成損失很低的方法,我們卻不讓他去做,他之后仍舊會難過。何況朱襄是大才,他想做一番事業出來,友人怎么能因為他會心傷而阻止他何況他下定決心時,已經做好了覺悟。”
嬴小政嘟囔“阻止一個已經做好了覺悟的人,就是侮辱他的覺悟,是嗎”
子楚道“再者,以朱襄才華,他若想做一件事,旁人阻攔有用若有用,他就不會去長平了。”
嬴小政雙手抱頭“啊,好煩啊,舅父就不能老實一點,乖乖在田里伺候他最喜歡的小苗苗,別摻和他不擅長的事嗎”
子楚道“他摻和的事,其實很擅長。”
嬴小政道“我說他不擅長他就不擅長”
子楚無奈道“待你當秦王之后,你也會為了朱襄的決心和覺悟妥協。”
嬴小政放下抱頭的手,冷哼“我絕不會”
子楚輕輕拍了拍嬴小政的頭,道“不,你會。你不忍心讓他做不成想做的事。好了,不聊這個了,聊聊流民安撫的事。我離開南秦之后,南秦有什么大事”
嬴小政道“算不上什么大事。”
對于朱襄和雪姬而言,安置大批楚國流民算大事。但在嬴小政這個高位者看來,確實不算大事。
南秦仍舊十分安穩,多了些流民不過是多了更多墾荒的勞動力,哪里是大事了
子楚聽完后,也覺得他走之后南秦沒有發生大事。
“不知道楚國什么時候生亂。”子楚道,“藺禮該回來了吧”
嬴小政道“藺伯父這次演什么白頭翁,也十分危險。等藺伯父回來,要好好說說他。”
子楚點頭“沒錯。就交給政兒你了”
嬴小政思索,要怎么訓斥喜歡深涉險境的藺伯父。
子楚看著為如何“訓斥”長輩而煩惱的嬴小政,嘴角上彎。
那個窩在朱襄懷里圓滾滾的一小團孩子,現在已經長成一位清俊少年郎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如今的政兒穿上太子的衣服,一定比他更像秦太子。
有這樣的繼承者,他以后就不會有憂愁了。
嬴小政思索的時候,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走到了子楚前面。
子楚看著迎著陽光走去的嬴小政的背影,神情恍惚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君父對他說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