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棉布作為酬勞給得痛快,他們的日子本來也能過下去。當秦國的棉布失去了購買力之后,他們的生活就凄慘了。
他們以前是拿到棉布,屯一部分,剩下的換糧食。糧食夠吃,但屯幾月是不可能的,能屯十日就算不錯了。
現在沒有工作了,棉布也沒有價值,他們買不到糧。
“楚國的糧食產出其實沒有下降多少。楚國貴族的糧食都夠吃,他們的門客和家丁儲存的糧食也更多了。為何糧食沒有減少多少,楚國的糧價卻飆升了十倍不止”朱襄拿出統計數據后,又給嬴小政和學子們布置了論文。
嬴小政看著朱襄布置的論文,想起了自己在夢中看到的另一個自己的記憶。
另一個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事。
當時另一個自己在統一天下之后,曾想過休養生息。
但天下已定,按理說種地的人多了,糧食產量更高了,但民間糧價卻比戰時暴漲數倍,造成天怒人怨。
這是為什么
另一個自己想不明白,自己到現在也想不明白。
嬴小政本來想找舅父詢問。
舅父肯定是知道答案的,嬴小政確信這一點。
但他最終沒有問舅父。
不是嬴小政信不過朱襄,擔心朱襄窺見他的秘密。而是他勝負心來了,想自己思考明白。
總不能什么都依靠舅父吧他都這么大了,早該自己思考了。
現在朱襄布置的功課,正好與一直困擾他的問題差不多,嬴小政卯足了勁,要拉著小組成員獨立解決這個問題,拔得頭籌。
朱襄見嬴小政斗志滿滿的模樣,只好把嬴小政因為斗志而丟下的政務撿起來。
嬴小政現在要好好學習,朱襄就只能當郡守,不能亂跑了。
李牧聽見朱襄抱怨,無奈道“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事。政兒幫了你這么多,你怎么還當做是政兒的事”
朱襄道“你說什么呢看看君上的詔令,這本來就是政兒的工作。”
李牧翻白眼。
那個秦王和這個朱襄都很有問題,怎么能讓年少的政兒忙碌就算政兒在這個年齡當了秦王,也有卿大夫輔政,太后聽政,哪是政兒一個人做主
在朱襄這里,政兒五六歲都當家做主了。
李牧不知道別的人知道后,是羨慕還是無語。他反正很無語,換位思考,自己并不想五六歲的時候就承擔這么大的責任。
朱襄在布置功課的時候,子楚正在咸陽宮伺候秦王柱喝藥。
秦王柱挺過了一次重病。
他將白起和范雎叫回咸陽的那一次重病,他挺了過去,又活了近一年。
但那之后,他身體又虛弱了許多。
此時他又重病了,雖然立刻醒來,看來似乎快好了,他還是將子楚叫了回來。
病去如抽絲,這次他纏綿病榻,精力不濟,大部分事都交給了子楚。
不過秦國對楚國“宣戰”一事,是他親自指揮,子楚只是執行。
無論是出兵還是暫時按兵不動,都是秦王柱自己在病床上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