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這應該朱襄去,但子楚不信任朱襄的口才,讓朱襄負責后勤調度。
朱襄道“你去太危險”
子楚沒好氣道“我去才不危險,誰敢動已經遇刺過一次,還受著傷的秦太子以你的口才,你能說動他們你就只能擺出利益,然后和他們進行君子商談。但那些蠻夷可不是君子。為了將此事做成,你該做你擅長的事。”
朱襄還想說什么,子楚繼續勸道“若能成功將他們勸離,就會少許多兵戈殺戮。”
朱襄嘴唇動了動,只能同意。
巴郡郡守和友人們都離開去做各自該做的事,朱襄留在江州縣處理巴郡郡守的事。
被關押在牢獄中,等候問斬的那些還未死的叛亂者頭領,也歸朱襄管。
朱襄的友人們都忽略了這件事。
因為在所有人眼中,處死叛亂者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即便朱襄愛民,也不會憐惜叛亂者。
斷頭之前會吃斷頭飯,朱襄親自拎著一壺酒,與即將處斬的兩位叛亂頭目見了一面。
這不是他第一次與他們見面。
朱襄之前在收集這次徭役叛亂內幕,以及各地民生消息時,也來過牢里親自審問他們。
那時朱襄為兩人治了傷,洗了澡,換了衣服,以最后的體面,換取他們口中的消息。
“王翦將軍已經領兵出發。”朱襄為二人倒了酒,“過幾日就該有消息了。”
兩人眼中有著光,但光芒又瞬間黯淡。
人之將死,或許話會變得很多。
兩人問朱襄想不想聽他們的故事。
朱襄不想聽,但嘴里只能說,想聽。
一人是小商賈。
秦軍的“訂單”本來就利息微薄,他咬牙好不容易做完,卻要一切重做還不給錢,他立刻傾家蕩產。
父母受不了這個打擊自掛梁上。有身孕的妻子驚厥難產,一尸兩命。
家都沒了,所以反了。
一人是役夫。
他的父母早就餓死,他和一妻二女勉強生活。分配了田地,他水性又好,能打魚。家中終于有了些起色。
妻子體弱,已經生不出兒子。他已經和妻子商量好,一女嫁人,一女招贅,家中未來無子也有香火。一家人就這么過一輩子。
征發徭役,家中沒有了頂梁柱。他一心盼著能趕緊回去。
沒想到徭役期限延長,手中錢糧卻越發少了,沒有可寄回去的東西。他實在是受不了,偷偷逃回家中,發現家中妻子腹中鼓脹,尸體已臭,而女兒尸骨不全。
“整個村莊都沒了。”役夫表情淡漠道,“整個村莊的男丁和健壯婦人都被征發徭役,老弱病者根本無法養活自己。官府還要征收稅賦,活不下去啊。”
小商賈看了役夫一眼,低下頭,面露同情,潸然淚下。
他已經足夠慘了,居然也同情他人。
“朱襄公,若你早些來就好了。”役夫和小商賈都這么說,然后他們又道,“現在來了也好,比不來好,朱襄公來了,巴郡就有改變了。”
朱襄拎著空蕩蕩的酒壺離開了牢獄,搬著梯子登上屋頂。
他坐在屋檐上,看著明亮的圓月,發了許久的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