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心里嘆了口氣,叩首“是。”
他叩首后,仰起頭看著秦王柱“君上,請放寬心,好好休息。以太子性格,公子子傒既然已經被逐出秦國,便不會再動手。”
秦王柱搖頭“寡人不擔心他。他雖寡情,比寡人狠得多,但有朱襄看著,他會盡力不將事做絕。”
荀子在心里再次嘆了口氣。
秦王原來很了解子楚啊。他還以為秦王真的被子楚那一副孝悌的模樣給迷惑了。
知子果然莫如父。
秦王柱道“寡人只是擔心、擔心”
他閉上眼。
這次高燒之后,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越發不好了。
在君父從南秦回咸陽時,是否就有如此感覺他感到身體就像是一個破了許多洞的大鼎,無論怎么彌補,里面的水仍舊不停地往外泄。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公子子傒是他的兒子,太子子楚是他的兒子。兩個最愛的兒子相爭,他怎么會不難過
知子莫如父。所以秦王柱知道,子楚恐怕早就知道子傒想要殺他,故意露出破綻讓子傒殺他。
但秦王也知道,這次真的是子傒要殺子楚,子楚不過是等著子傒來殺他。
所以他該怪誰只能怪子傒嗎
子傒又知道子楚在等他出手嗎還是知道后仍舊要出手因為子楚搶走了他的太子之位
是啊,若子楚不回秦國,若沒有朱襄,這秦太子的位置必定是子傒的,子傒能不恨嗎
等等,子傒難道還對朱襄動手
不,不會。朱襄遠在吳郡,有李牧保護,即便子傒心有余,力也不足。朱襄肯定無事。
秦王柱的身體虛弱得坐都坐不起來,但他的腦袋很清醒,立刻就看清了如今的形勢。
子傒動手了,他為了保住子傒的性命,將子傒廢為庶人后放逐是唯一的辦法。
是唯一不讓子楚與子傒手足相殘,手中沾上兄弟鮮血的辦法。
但
秦王柱閉上雙眼。
他一定能挺過去,挺到子楚回來。
若他在子楚回來前便病逝
白起和范雎得到詔令,即便身體不好,也匆匆騎馬回咸陽。
他們到達咸陽宮的時候,秦王柱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能夠下地行走了。
秦王柱的臉色也紅潤不少,讓白起和范雎松了一口氣。
秦王柱淡淡道“之后武安君和應君請留在咸陽宮,直到太子回宮。”
白起和范雎雖不明所以,仍舊跪地道“是”
秦王柱讓蔡澤將太子遇刺一事告知白起和范雎,白起和范雎驚怒不已。
秦王柱道“寡人身體已經漸漸好轉,所以只是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