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時候,他們都是一年四季都在田間勞作,種植的糧食還難以果腹。
后世南方大規模開發,也是北方饑民南下之后的事。這不僅僅是人數更多了,也有饑餓的人會更勤勞的原因。
只是如果做到這一步,朱襄大概就要在后世臭名昭著了。
朱襄和嬴小政說了想法之后,嬴小政白了朱襄一眼“舅父,你忘記吳郡郡守是我了嗎你現在無權做此事,且種你的田去。”
朱襄捏住嬴小政的嘴唇,讓嬴小政的嘴唇跟小鴨子似的“對你舅父客氣點。”
嬴小政張牙舞爪掙脫朱襄罪惡的手。
他揉揉嘴唇,然后越過朱襄沖出門外,往后院“舅母舅母舅父又欺負我”
朱襄在后面追著,笑罵道“多大的人了,一點小事就告狀。”
正在為嬴小政做新衣服的雪姬,放下手中的繡活,一走出門就被嬴小政迎面撞上,嚇了一跳。
朱襄看見雪姬被嚇倒了,不僅不安慰,還哈哈大笑。
雪姬不由羞惱“朱襄”
朱襄趕緊舉起雙手投降“我笑政兒不長眼睛,走路居然會撞上人,不是笑你”
“啊呸”嬴小政回頭。
朱襄道“雪,你看政兒是不是該揍這么不禮貌。”
雪姬攬住嬴小政“你活該”
嬴小政得意“對”
朱襄對嬴小政威脅性地揚起拳頭。
不孝子等你舅母去忙織坊的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嬴小政絲毫不懼。
舅父除了嘮叨還能怎么收拾自己還不如舅母呢,舅母至少會打自己手板心。
魯儒們繼續盼啊盼,不僅沒有盼到與朱襄公切磋學問的機會,還被朱襄派去了杭嘉湖平原,去教化越人戰俘。
朱襄曰,越人乃是大禹之后,怎么能成為蠻夷孔子曰了,凡著我衣冠,尊我禮儀者都是我等同胞,所以身為儒家弟子,應行教化之責,將越人從蠻夷教化成禮儀之民。
魯儒們雖然在許多政見上都和朱襄的老師荀子不和,但教化一事,他們倒是與其他儒家傳人沒有區別。
雖然他們一直都在魯國埋頭竹簡木牘,教導的弟子也都是貴族士人,很少與平民接觸。但孔子門客三千,先賢之中不乏庶人野人。他們在做官時歧視庶人野人,教導時卻不會。
這一點十分矛盾。但魯儒們的行為就是如此矛盾。
平時他們見到農人的時候都一臉嫌棄,但讓他們教導蠻夷的時候,卻連身上沾染了污泥都不在乎了。
吳郡炎熱,與咸陽和魯國都完全不同。他們的衣冠在當地并不適宜。
原本他們就算熱暈也要維持原本的衣冠,說什么禮儀必須規整。為了好好教導蠻夷,他們居然主動改良了衣袍冠冕,以更適合長時間站立在太陽光中教導學生。
沒有紙筆竹簡木牘,只用樹枝在泥土上寫字,他們也教得十分認真。
而且他們教的還是秦王柱現在推行的秦國小篆。
明明是魯儒,他們已經熟練掌握了秦國小篆,以及秦國的律令。
他們因材施教,沒有直接把深奧的經史子集拿出來,而是混雜了經史子集中一些關于道德的話,以及庶人必須知道的淺顯秦律,重新編寫了一套朗朗上口的蒙學順口溜。
大致就像是三字經千字文那樣。
朱襄原本因為荀子和后世的評價,對魯儒們有些偏見。
在假裝成農人觀察了幾次魯儒教導越人戰俘后,朱襄笑著嘆了口氣。
“朱襄啊朱襄,你又犯穿越者的老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