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贄笑道“一般人做不到朱襄這種事,所以他沒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不怪他。”
蔡澤道“李牧應該抓住了這個機會。”
荀子瞥了幾人一眼。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說得都對,只是看著他們都只關注利益,沒有談論朱襄在此事中彰顯的品德和秦國的氣度,讓他有些失望。
不過他早就知道秦國是無禮之國,所以雖然失望,倒也習慣了。只要秦國能披上一層尊禮尚仁的皮,這天下的未來就會好許多。
“當然”朱襄說起呂不韋和東甌王的談判,又說起有個可惡的東甌貴族居然賣給他煮熟的種子。
蔡澤沒好氣道“越王將煮熟的種子賣給吳國,是讓吳國絕收。他賣出的那點種子,只能讓一戶人家絕收。他是以為長平君靠種田過活,預謀餓死你嗎”
藺贄板著臉道“很有可能長平君對秦國至關重要,若長平君被餓死,秦國如折一翅這計謀太惡毒了”
子楚“”一位友人陰陽怪氣,一位友人煞有其事,他應該怎么接
子楚想了想,道“確實惡毒。”
朱襄給了藺贄和子楚一個“你倆認真嗎”的眼神。
秦王柱忍俊不禁,笑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對對對,實在是太惡毒了,他居然想餓死秦國的長平君該殺”
荀子道“實在是愚不可及,妄丟了性命。”
朱襄轉移話題“呂不韋說,他談判正進入僵局,真是剛瞌睡就送來了枕頭。現在秦軍已經在東甌修建港口和營地,南下練兵就更容易了。”
荀子微微嘆了口氣。
李牧這是南下練兵嗎算了,統一了中原之后,以太子子楚和公子政的雄心,拿下越地是遲早的事。現在施展“義兵”的手段,總比秦國以往的作戰方式強。
“越人好斗,別忘記教化。”荀子提醒,“你若缺人,可從學宮多帶些人去。魯國已破,許多儒家弟子來到了秦國,你可將其帶走。”
朱襄愕然“啊魯國被滅了誰滅的”
“楚國。”蔡澤道,“春申君試圖離間門你,我以他離間門你之事離間門他和楚王,說眾人皆知春申君見到你后就嫉妒你,并以楚王的名義利用楚國在秦國的人污蔑你,是想讓楚王與趙王一樣,受眾士人唾棄。”
朱襄更加愕然“楚王信了”
蔡澤道“嗯,他信了。”
朱襄心中不免生出了對春申君的同情。
他激將春申君對自己出手,引出秦國中心向楚國的人,以及那些因王位爭奪與子楚、嬴小政敵對,所有把矛頭指向自己的人。
只要能除掉自己,楚王和春申君不會吝嗇這些人的生命和地位。
朱襄給了他們足夠動手的理由,吸引了他們的視線,讓自己的貿易戰被隱藏在轟轟烈烈的離間門計之下。
離間門計是戰國正常手段,貿易戰可不是。即便齊國曾經做過。
當有人對嬴小政動手時,朱襄這一步閑棋再次發揮了作用。
楚國人和與子楚、嬴小政敵對的人利益相同,手段相近,很容易就讓秦王聯想到兩者合作,下定鏟除這股勢力的決心。
朱襄只起了個頭,其他都是藺贄在做。
沒想到蔡澤居然也順手給了春申君一下,還是用這種神奇的理由離間門。
趙王會因為自己而讓趙人離心,是因為那時他還算是趙國的“臣子”。去離間門一個他國的大賢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若自己真的因離間門計而死在秦王手中,天下人只會罵秦王。就像是秦國離間門魏王和信陵君一樣。
“楚王是不是早就對春申君不滿了”朱襄問道,“春申君為了逆轉不利局面,所以攻打魯國”
藺贄道“當李牧東取吳郡時,春申君堅決主戰。所以那一戰失利后,楚王就對春申君不滿。”
朱襄更加無語“那如果春申君不主戰,楚王就拱手將江水以南大片土地送給秦國那不是更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