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心道,但你肯定知道,此消彼長,若秦國更加強大,攻打韓國的時機就會提前。所以只要幫助秦國,就是背叛韓國。
但韓非終于走出這一步,朱襄便難得糊涂,沒有揭穿他。
“李斯,你也要與我同去嗎”朱襄問道,“你不是跟在藺禮身邊”
李斯道“主父說讓我隨長平君一同南下,協助長平君。待他來吳郡后,再與他一同返回。”
李斯現在是藺贄的家臣,所以稱呼藺贄為主父。
朱襄道“去見識見識也好。”他知道,藺贄可能對李斯另有安排,雖然他問藺贄,藺贄一定會直說,但沒有必要追問。
多了兩個助手,朱襄想此次南下一定會順利許多。
出發時,最后一個大助手來了。
呂不韋因為觸怒秦王,重新成為富商,現在跟隨朱襄公南下,想要賺取更多的錢財重新復寵。
呂不韋雖然不如朱襄,但他畢竟是太子子楚的“恩人”。所以子楚成為秦太子之后,他也門庭若市,門客云集,一時間在咸陽城風頭無兩,成為秦國新貴。
當他被秦王柱訓斥,外界猜測他商人性格發作,兩頭下注觸怒秦王和秦太子,所以被免去官職后,他的門客就像是廉頗當年長平之戰被解除將軍職位時一樣,立刻做猢猻散。
呂不韋因此心情很是不好。
他已經很富裕,所以一直追求的是一個“貴”字。子楚成為太子之后,他以為自己追求的已經成真,也以為自己的門客一定是真心跟隨自己。
他認為自己不比那些戰國出名的公子差,身邊的門客一定像信陵君的門客一樣,無論信陵君境遇如何,他們一定會跟隨自己。
結果他剛剛失勢,就從門庭若市變成門可羅雀,這落差讓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呂不韋與朱襄同坐一輛馬車,路上自來熟地對朱襄自嘲“富貴真是如云氣,轉眼間就消散了。”
朱襄以廉公當年境遇鼓勵呂不韋“門客就是如此,待你富貴時又會聚攏。你要自己放寬心,不要把這些外來之物放在心上。你對利益看得過重了。”
呂不韋嘆氣“我知道。但這很難改啊。”
朱襄道“難改也要改。這次其實是好事,讓你醒醒腦子,以后少招些門客。”
呂不韋疑惑“少招些門客,他們就不會拋棄我了嗎”
嬴小政陰陽怪氣道“不,少找些門客,將來秦王厭惡你的時候,不會有太多人為你惹事。”
呂不韋“”公子政是不是對自己有意見他怎么一直對自己陰陽怪氣
朱襄按了一下嬴小政的腦袋,道“政兒倒也沒說錯。你以太子子楚的恩人自居,拉攏起了這么大的聲勢,將來難道你還要以秦王恩人自居秦王怎么能有一個恩人排在他的上面且低調些吧。”
呂不韋沉默。
朱襄道“之前我就勸過你,你當時聽了進去。但當夏同成了太子后,你又虛榮起來。呂不韋,你在夏同微末之時雪中送炭,是擇明君而投之,而不是奇貨可居,明白嗎”
嬴小政陰陽怪氣道“顯然,他一點都沒明白,我阿父不是貨物,而是他的主公。”
呂不韋尷尬“不,不是這樣”
朱襄又按了一下陰陽怪氣的嬴小政的腦袋“你好好想想吧,趁著現在冷靜冷靜。從政和從商不同,比起利益,你更要揣摩人心。”
呂不韋問道“朱襄公很擅長揣摩人心但世間都說朱襄公不擅長。”
“不擅長就少做少錯。”朱襄道,“不過我覺得我很擅長。”
嬴小政這次的陰陽怪氣變成針對朱襄了“是的,舅父很擅長揣摩人心,然后故意反著來。我知道你怎么想,但我憑什么要順著你這就是舅父了。等你成為舉世大賢和未來秦王的舅父,也能這樣哎喲。”
朱襄忍不住把嬴小政抱在懷里揉搓“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舅父還欺負你了”
嬴小政道“舅父你現在不就是在欺負我”
朱襄捏住嬴小政的臉“當然沒有,這是舅父在表示對政兒的親近。”
嬴小政使勁推朱襄“政兒不想和舅父親近。”
舅甥二人不顧有個呂不韋在這里礙眼,玩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