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問道“我需要按照你的戲本,扮演一個被囚禁的大賢嗎”
藺贄笑道“不需要,你做你自己,說你的真心話即可。”
朱襄疑惑“不會干擾你的計劃”
藺贄擠眉弄眼“你當我是誰無論春申君得出什么結論,只要他來咸陽宮里見你,我的目的就已經實現,你說什么都不會影響我之后的舉措。你隨意。”
子楚也道“我倒想看藺禮的計劃失敗,你試試看。”
藺贄鄙視道“啊呸也不知道我是為了誰,真是好心沒好報。”
蔡澤嘆氣“好了好了,別聚在一起,你看到宮人驚恐的眼光了嗎政兒也在這里,不要給政兒造成不好的影響。”
嬴小政老氣橫秋道“蔡伯父放心,我已經習慣了,不會受影響。”
就算舅父阿父伯父做出在光天化日之下,聚在咸陽宮廣場的正中央大聲密謀這種蠢事,他也不會受影響。
他不會犯蠢,絕對不會。
蔡澤拍著嬴小政的肩膀欣慰道“甚好,甚好。”
他看著嬴小政,就像是看到淤泥中開出的蓮花,一群東倒西歪的歹竹中唯一身姿挺拔的好筍。
秦國未來的希望,就全在政兒身上啊。
案牘勞形后正在宮里散步的秦王柱納悶地指著遠方的那一群晚輩,扭頭對荀子疑惑道“他們是在干什么”
荀子恭敬道“他們是在找揍。”
秦王柱“寡人準了。”
荀子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秦王柱深深嘆了口氣。果然自己是不是對晚輩太縱容了,搞得咸陽宮內氣氛怪怪的。君父在位的時候,咸陽宮多么肅穆啊。
他搖頭晃腦,唉聲嘆氣,然后帶著笑容愉快地去圍觀晚輩被荀子揍。
黃歇萬萬沒想到,他進入咸陽別宮拜見特意等候在花園中的朱襄時,朱襄先遭遇了荀子的戒尺洗禮。
荀子逼著朱襄換了一身能夠彰顯出他氣質的衣服,親自為朱襄選了玉冠,并且挑選了腰間的配飾和長短劍。
秦國的貴族與六國不同,原本不佩戴長劍,只佩戴短劍。
秦人曾經與戎狄混居,他們的貴族佩戴的短劍是吃飯的時候用來割肉的。能佩戴短劍,就代表他們每餐都有肉,所以是身份的象征。
不過后來秦國東出,接納了中原文化,秦國的貴族們也逐漸佩戴起長劍,不過短劍仍舊是必備。
荀子制定秦禮的時候,還專門為秦人短劍和長劍都佩戴進行了修飾。他讓朱襄將長劍短劍都佩戴齊全,就是在穿著上向春申君表明他已經完全融入秦禮。
不僅是長短劍,朱襄身上每一處配飾,都彰顯著秦國獨特的禮儀文化。
朱襄聽荀子在他耳邊絮絮叨叨,有一種自己在聽宮斗文的感覺。
挽個什么發型,發髻上插什么發簪,發簪上吊幾顆珠子,臉上擦什么胭脂,身上佩戴什么環佩,環佩是什么顏色有什么圖案衣冠配飾上的細碎,全都是禮儀的體現,全都是無言的交鋒。
朱襄“其實春申君可能注意不到。”
荀子怒瞪。
朱襄乖乖閉嘴,繼續聽荀子念叨,并且在荀子念叨之后接受荀子考試。
他要將自己身上每一處配飾,衣服上每一處花紋代表的含義都記清楚,這樣在面對春申君的時候,才會更有底氣。
但朱襄真的不認為,春申君會注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