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隱藏身份,李牧扮作王翦的親兵和貼身護衛,和王翦同吃同住。
王翦壓力極大。
李牧觀察了王翦幾日,見王翦這狀態實在是緊張過頭,只好勸慰道“王卿,你似乎對我有意見”
王翦嚇得手中毛筆都掉了。
什么叫做“對我有意見”啊李將軍別亂說。
“沒有”王翦立刻否認。
李牧道“王卿是否因為朱襄所說之事,擔心我嫉妒你”
王翦“怎么可能李將軍怎么可能嫉妒我”
李牧看著王翦慌亂的模樣,心想怪不得朱襄和藺贄都喜歡打趣他。真是有趣。
不過李牧是個好人,所以他只試探了一下,便不再逗弄王翦。
“既然朱襄說你是友人,那么我們一人也直呼對方名字吧。”李牧收起嚴肅的表情,恢復平常隨和的模樣,“朱襄夸你,對你我一人都有好處,我不會心生不滿。”
見王翦沒反應過來,李牧進一步解釋道“秦國最好不止一位武安君。你若成為秦國另一位武安君,我才更安全。同樣,等你成為秦國的武安君之后,有我與你競爭,你也更安全。”
李牧想起在養老的白公,臉上浮現譏諷的微笑“朱襄曾經說,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王翦驚恐地看著李牧。他沒想過李牧會對他這個陌生人推心置腹,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李牧半開玩笑道“明白這一點,就放寬心建功立業,我會助你,武成君。”
王翦咬緊了牙關,起身走到李牧面前,抱拳道“為何你會如此信任我你不怕我將此事泄露出去”
李牧道“你是朱襄友人,所以我信你。”
王翦道“只是這樣”
李牧道“只是這樣。你若與朱襄再熟悉些,就明白朱襄的識人之能。”
王翦面色古怪“聽李將軍如此說,似乎只要朱襄新交了朋友,朱襄所有的友人都新交了一個朋友”
李牧失笑“你這么說也對。”
王翦還是不理解“但朱襄認識我不久,你們怎么能如此信任我朱襄又怎么能如此信任我”
李牧見終于露出“真面目”的王翦,笑著嘆了口氣“朱襄能相人。雖然他自己不承認,但他一聽到一個人的名字,看到一個人的面相,就能把對方品行和成就猜得差不多。而且你是初次接觸朱襄,朱襄卻不一定是剛認識你。他早就關注你了。你不是知道他舉薦了你嗎”
李牧透露了一個老秦王沒說過的消息“朱襄收集了你與他人論兵的言論,以及你在戰場上的表現,還與白公范公等人討論過你。他不是毫無根據地信任你。”
朱襄若在這里,能解釋得更明白一些。
雖然他信任王翦是因為王翦是歷史名人,但誰知道平行世界的歷史名人是不是都有才華,他不會因為史書中的言論,就偏信一個人。
何況史書只會描寫人的一個側面,說不定在史書之下,這個人與后世記載正好相反。
所以朱襄嘴里嘀咕著集郵,其實沒有主動去接觸過誰。即便歷史名人和他相遇,他也是先了解了對方之后,才決定如何與對方相處。
比如李冰入蜀后才成為朱襄的友人,呂不韋現在都沒有成為朱襄的友人。
朱襄視王翦為友,是因為王翦得知是自己舉薦了他之后,雖然表面上沒有過多動作,但與他的好感度立刻飆升了兩心半。
王翦這樣表面上很矜持,心中卻牢記恩情的表現,才讓朱襄認為這人可交。
朱襄原本只是好奇王翦,搜集了王翦一些生平,確定王翦確實有才華,將其舉薦給秦王。私交是從現在才開始。
他不會告訴友人自己的評判標準,但友人都很信任他的識人之能。
李牧在心里補充,再者,他們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就算朱襄偶爾看走了眼,新交的友人背叛了朱襄,他們也能立刻將那人揪出來碎尸萬段,不會影響到朱襄。
“這可真是”王翦直起身體,深呼吸道,“我這才明白,朱襄公的友誼,可真貴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