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富戶肯定和楚國貴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而且就人數而言,他們不親自耕種,不能為秦國糧草。所以就算毀了他們,也不會對這座城池造成太大影響。
逃跑的富戶當然家產全部抄沒,剩下的富戶應該會自己拿出大筆供奉,來買他們的性命。
李牧一直在思考著如何撫兵撫民的事,沒有去想楚人會不會反攻。
當守將和郡守逃跑時,他心中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
他在咸陽休息時,可不是單純閑著。白起和范雎兩位原本算得上仇敵的長輩的授課,讓他獲益良多。
李牧腦海里不再只思考軍勢,而是上升到了廟堂之算。所以他這次才會先使出離間計,再領兵出發。
郡守和守將的逃跑,印證了他的猜測楚國的國君和封君矛盾較為尖銳,他們不敢全力與秦國一戰,擔心把自己勢力衰弱后被對方吞掉。
所以只要自己見好就收,不深入他們的腹地,采取逐漸蠶食的方式徐徐圖之,楚國的國君和封君就不會聯合起來,擰成一股力量一致對外。
鄂邑雖然是戰略重地,但當楚國將都城搬遷到陳都之后,楚國的核心腹地就從長江遷徙到了淮水,所以楚國要出兵鄂邑較為困難。
而秦國占據了漢水和長江交匯之處,兩處后勤兵力運輸水路并稱一條線,他只要守住頂多十日,秦王一定會派兵從漢水前來支援。
之后朱襄再領人在這里屯田撫民,這片地區很快就會成為秦國新的產糧地。
所以,李牧已經不在乎楚國人會做什么了。秦王不會給他們機會。
“派人向君上賀喜。”李牧站在城墻上,手在口鼻外扇了扇,拍散了鼻間的血腥味和血肉燒焦的臭味,“牧已得鄂邑,今后楚國大地任秦隊馳騁。”
“唯”
老秦王剛結束忙亂,將去攻打周王室的秦兵送走。
太子柱學會了珠算,正在噼里啪啦打著算盤,替他的老父親復核這次帶兵所需要的后勤。
有人來報,李牧將軍有急報。
太子柱立刻抬頭“不會是朱襄又做什么蠢事了”
老秦王道“朱襄如果做了蠢事,他自己會寫文書上報,不用太過擔心。難道李牧戰事失利,他向寡人要兵支援叫他進來”
傳令兵跪下,臉上的喜色讓老秦王和太子柱心頭一松。
看著表情,李牧應該是取得了戰果。不知道他打下了哪座城池,是不是真的把云夢澤占領了。
“稟大王”傳令兵跪下道,“將軍已經占領鄂邑,漢水和江水交匯之地將軍向大王賀喜,之后楚國門戶大開,任由秦軍馳騁”
江水就是此時長江的另一種稱呼。
傳令兵磕頭,等著聽秦王叫好。
但他等了半天,都沒聽到秦王出聲。
傳令兵正愣著,老秦王居然有點結巴“哪他占了哪”
傳令兵道“鄂邑。”
老秦王道“鄂邑是哪”
傳令兵困惑“鄂邑鄂邑就是鄂邑啊。”
太子柱順了順胸口,終于把這口氣喘了上來。
他不敢置信道“鄂邑你的意思是,李牧這么快就將楚國曾經的陪都占了”
傳令兵道“是將軍只用了不到半日就占領了鄂邑現在已經修繕城墻,預防楚國攻城”
老秦王呆呆地坐了一會兒,道“李牧李將軍可有文書”
傳令兵這才將文書遞上。
老秦王展開文書。李牧在文書中詳細寫了自己的戰略推進時間,精確到了哪一天哪個時辰。
所以老秦王看到,李牧的船隊嗖嗖嗖就從奔騰的長江水飛到了鄂邑,然后半日內就拿下鄂邑,俘虜了好幾萬的楚兵。
現在這些楚兵正在修繕城墻,修復房屋中。
老秦王把文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揉了揉眼睛,把文書遞給太子柱。
太子柱把文書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結結巴巴道“這、這船怎么如此快”
傳令兵道“我們在船上安了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