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政兒還是挺像個孩子,并沒有太冷酷。
朱襄出來拿走李冰手中的羊肉,順便刮了一下嬴小政的鼻梁,把胖外甥氣得更像一只刺河豚。
不過還好,美食撫慰了嬴小政受傷的小心靈。
紅燒羊肉中加入了剛豐收的大豆和土豆,南瓜尖在開水中燙了一下之后直接澆上豆油和蒜蓉醬,南瓜花拔掉苦澀的花蕊后裹上雞蛋面粉糊油炸朱襄做了一桌時令的佳肴,誘得眾人食指大動。
“這、這是什么味道”李冰嘗了紅燒羊肉之后,疑惑道,“像是姜和蒜的辛辣,又帶了些清香。”
李牧道“有點像茱萸油,但味道更勝一籌。”
朱襄道“是青辣椒的味道。我在成都的庭院中種了辣椒,我和你們說過。”
他們這才想起來,朱襄挖了成都宅院中的花圃,全種上了稀奇古怪的植株。因為種的植株種類太雜,他們沒太注意種了什么。
“同為辛味,辣椒比茱萸油更可口,也更容易種植。”朱襄道,“蜀郡濕熱,多一種辛味蔬菜,民眾應該會喜歡。不過糧食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只在自家種植,沒有推廣。你們若喜歡,就分你們一些辣椒種子。”
李牧和李冰入蜀之后,都根據各自職位分得了許多田地,購置了許多奴仆替他們種田,朱襄說要分給他們種子,他們自然欣然接受。
“說來我還有一些小麥和水稻的種子,可以冬季種,明年夏季收獲。不過因為不知道蜀郡水土如何,民眾剛經歷了洪災恐怕也不敢貿然改種其他糧食,所以沒打算現在推廣。你們的田能不能借給我用”
朱襄待兩人吃完飯之后,才“圖窮匕見”,笑瞇瞇讓他們“付飯錢”。
李牧嘆氣道“我就知道,懶了許久的你突然好心說要請客吃飯,一定有問題。”
李冰木著臉道“他請客吃飯的肉菜還是我二人出的。”
朱襄道“你們就說給不給吧。”
他像個地痞無賴似的搓手“吃人嘴短,吃了我做的飯,就要用田地來換。用不了多少田,別這么小氣。”
李冰道“不是小氣。你需要多少就自己去圈地。只是分給你的田難道不夠種”
朱襄千里迢迢來到蜀郡,就算身上沒有固定的實職,李冰也做主給朱襄分了不少肥沃的上等田地。
朱襄道“我都用來種菽了。”
李冰先疑惑,之后琢磨過來,朱襄將自己的田地種菽,是想把糧食分給庶民。說不定,朱襄甚至直接將自己的田地租給了無地的庶民。
“你”李冰皺眉,“你怎么不和我說”
朱襄笑道“我自己的田地種什么我自己做主,還得知會你一聲我現在沒空地試種新糧食,把你們的地交出來。我帶來的小麥水稻良種種出來的糧食口感特別好,產量應該也比現有的品種高,這是帶你們享福,還不快感謝我。”
李牧道“好,感謝長平君。等收獲后,我帶你去挑地,順帶教政兒騎馬。過了正月,政兒又長了一歲,可以騎小馬駒了。”
剛收獲的地,正好用來跑馬。
李冰也道“需要多少耕牛,你直接去官府牽。”
秦國在各地設置了專門管理耕牛的官吏,李冰剛為蜀郡補充了一批耕牛。
嬴小政嘎吱嘎吱吃著撒了白砂糖的油炸南瓜花,眼珠子滴流滴流轉。
老師和李郡守又在心里感慨舅父的品性了,他與有榮焉。
舅父就是這樣的人,嚴以律己寬以待人,自己做好事從來不要求別人跟著自己做,甚至會找各種借口安撫親朋好友享受生活,不要學他。
和舅父當朋友,不會因為舅父是圣賢而心里有壓力。
嘎吱嘎吱嬴小政端起碗“舅父,沒吃夠,我還要吃油炸南瓜花。”
“忍著。花都被你吃光了,還結不結南瓜了”朱襄輕輕敲了一下貪嘴的嬴小政的額頭,“南瓜比南瓜花好吃。等南瓜收獲,舅父給你做南瓜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