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覺得這件事很重要,睡前特意叮囑了一番,將來自己和雪去世之后,嬴小政不要征發徭役給自己和雪修什么紀念碑紀念臺紀念宮殿。
嬴小政給了朱襄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拉高被子,不想理睬莫名其妙的舅父。
清的事只是一件小插曲。
清來拜見朱襄,除了仰慕的名聲,還想在朱襄手中討些傳說中能高產的土豆種子。
朱襄告訴她,土豆都已經種下,她想要購買,自己去找農人。但他希望清能用糧食換糧食,不要花高價從商人那里購買,否則商人可能會搶奪農人的救命口糧。
“這里是蜀郡,不是巴郡。如果你敢做這種事,我會依照律令,將你斬于蜀郡。”朱襄嚴厲道。
清趕緊道“民婦絕不會做此事也會約束家中人不做此事”
朱襄道“你知道分寸就好。”
他想了想,道“無論是蜀郡還是巴郡,都是秦國的郡縣。希望你們一直知道分寸。”
朱襄知道,巴氏如此逼迫蜀郡郡守,心中肯定知道李冰對他們有所不滿。清很聰明,應該知道他所說的“分寸”是什么“分寸”。
如果清在家中掌權后,繼續擴充兵力,讓巴郡只知道有一個叫寡婦清的女軍閥,不知道秦國國君。那么她的家族會再次在秦始皇的厚賞中敗落。
朱襄對清的這點善意,來自對歷史人物的好奇。
至于清能不能聽進去,他就不管了。
清繼續去做生意,雖邀請了幾次朱襄赴宴,朱襄都直接無視了。
現在豐收在即,瘟疫也沒有完全控制,朱襄有很多事要做,沒空和豪商推杯換盞。
李冰休息了幾日,也重新扛起蜀郡郡守的重擔。
他接過了控制瘟疫的擔子,將指導收獲的事交給了朱襄。
他又安排了新的官吏負責稅賦征收,不讓朱襄插手。這不是李冰擔心朱襄擁有太多權力,而是對友人的體貼。
當他得知朱襄做的一些“冷酷無情”的事后,十分后悔。
李冰離開前,以為朱襄頂多只指導農人復耕。如果是普通郡守,做到這一點已經足夠了。
他沒想到,朱襄想得這么多,做得這么多。朱襄下的命令,讓許多他已經放棄的平民活了下來。但這些命令,都與朱襄的性情相悖。雖然朱襄說不用介意,他仍舊心中為此郁郁不安。
不過李冰沒有將這些話告訴朱襄。他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十分自然地接過了朱襄手中所有可能會讓朱襄為難的工作,自己去面對為了救下更多人而放棄的那些人的憤怒詛咒。
大菽和土豆豐收時,瘟疫也終于控制住了后世一支疫苗就能解決的疾病,在這個時代都是絕癥。幾個月時間,得病的人困在村莊內全部病逝,傳染鏈條被徹底切斷,蜀郡大地的大規模瘟疫消失。
零散的瘟疫,會伴隨著每一代農人的生命一直存在,不需要官府特意去治理。
秦國雖然正月仍舊是一月,但以十月為新年。
正好遇到豐收,為了振奮平民心神,李冰特意籌辦了大型新年祭祀。
民間,農人們也聚集在一起,為豐收舉辦了慶典。
他們的食物不多,秦國也沒有因為洪災給他們減稅。但他們仍舊很開心地敲鑼打鼓,唱著當地方言的山歌,為豐收而喜悅。
朱襄難得換了一身綢緞衣服,頭發用青玉簪束起,抱著穿得十分喜慶的毛絨絨外甥,去看祭祀的表演。
嬴小政身上的毛皮都是閑不住的李牧打的,都是后世說出來會牢底坐穿的動物。
嬴小政的身材本來就圓潤可愛,穿了一身毛絨絨后,完全變成了一個毛絨球。
也來參加新年祭祀的李牧把毛絨球嬴小政拋起來又接住,難得玩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