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在邯鄲時不一樣。若在邯鄲,此刻已經有農人圍了過來,與朱襄聊天,送嬴小政禮物。但秦人不敢。
他們頂多遠遠觀望著,在朱襄的視線移動過來時,就惶恐地低下頭。
他們在耕種的時候不敢說話,不敢離開田地,更不敢主動向貴人們搭話。
嬴小政玩累之后,朱襄抱著嬴小政,坐在溪邊樹蔭處踢水。
嬴小政低著頭看了一會兒自己踢的水花,道“舅父,我有些想念以前。”
朱襄“嗯。”
嬴小政道“以前我和舅父去村中田邊,好多人圍著我們說笑。”
朱襄“嗯。”
嬴小政道“他們送我玩具,抱著我玩耍,給我講笑話。”
朱襄道“以后政兒身邊的人多了,他們也會討好你。”
嬴小政道“那不一樣。舅父知道不一樣,故意逗我。”
朱襄笑道“就是逗你。”
朱襄擦了擦嬴小政臉上的溪水,道“人往前走的時候,許多事物都會被丟在身后。雖然懷念,但即便能回頭也不能往回走了。以你的身份,恐怕在藺公封地上經歷的事,永遠不可能再出現。不過你會記得那時的事,對嗎”
嬴小政使勁點頭“我記憶力很好。”
朱襄道“那就足夠了。”
他笑瞇瞇道“雖然不能重現過去的事,但現在也能創造新的回憶。政兒,我看河里有許多魚蝦,舅父釣魚,你釣蝦,我們比一比”
嬴小政笑道“好”
朱襄帶著嬴小政上岸的時候,雪趕了過來。
她聽到朱襄要帶嬴小政去溪水旁時,就猜到兩人肯定會玩水。雖然帶了衣服,雪還是不放心,特意熬了姜湯過來。
雪身體不好,禁不得曬。她送來姜湯,監督試圖耍賴的嬴小政喝下后,就立刻轉身回宅院。
回宅院后,她還要織布做衣服,事情很多。
哪怕秦王賜下了許多會紡織的侍女,雪還是希望朱襄和政兒的衣服由她親手準備。
“你在我面前喝個姜湯就像是舅父要謀害你似的,怎么舅母來了,你就變乖了”雪離開后,朱襄點著嬴小政的小鼻子道。
嬴小政皺著鼻子不說話。
舅父只是會裝腔作勢地訓斥幾句,舅母是真的會扒了我的褲子揍我的屁股啊。
“不是釣魚嗎”看完熱鬧的白起道。他對朱襄拿出來的釣魚工具很感興趣。
“來來來,白公,我們和政兒比一比”朱襄拿出準備好的魚竿魚簍。
朱襄拿出的魚竿對如今的魚竿有一點點改進,但改進不多。在此時,已經是竹子做的魚竿、蠶絲做的魚線、羽毛做的魚漂、骨頭做的魚鉤,什么鉛墜之類也用小石子代替,基本和后世的魚竿差不多。
朱襄頂多在魚竿上加了一個卷輪便于收線。
雖說是人出游,其實暗地里有許多名為家丁其實是秦王派來的護衛,帶的東西也很多。
朱襄安裝了兩張躺椅,拿出了幾個小板凳,還招呼護衛一起坐。
護衛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拿著小板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