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襄還做了算盤。珠算,改名為“政兒數字”的印度數字,以及后世的算術符號和簡單公式也都一股腦地教給了嬴小政,
嬴小政實在是太聰明了,雖然身體還是圓墩墩,背下了九九表之后,普通的加減乘除已經完全難不住他。朱襄便讓蔡澤教嬴小政算賬。
朱襄振振有詞,國君算一國的賬,所以政兒先要將小家的賬算好,能掃一屋,才能掃天下。
嬴小政就這樣成為了舅舅家的小童工。
“政兒,這個算盤比算籌好用,教教大父”太子柱逗弄嬴小政。
嬴小政板著小臉道“好,但大父請等政兒把這筆賬算完。工作之中不能分神。”
太子柱笑道“好。政兒,你每日算賬,不累嗎要不要和大父出門玩”
嬴小政道“政兒想出門玩,但要先把賬算好。舅父回來前,我要和舅母先把家里打理好。”
太子柱道“政兒可以雇人做啊。”
嬴小政搖頭“舅父說,治國要從治家做起。刁奴瞞不住我,奸臣也就瞞不住我。”
蔡澤的嘴角上彎。雖然朱襄的話很有道理,但他了解朱襄,朱襄絕對只是逗著政兒玩。
朱襄絕對沒想到,自己離開家后,政兒還真來當家里的小賬房了。
不過如果政兒做得好,以朱襄那隨性的態度,肯定會真的將家中財政大權交予政兒,讓政兒和雪姬一同管家,既鍛煉政兒,也減輕雪姬的負擔。
現在朱襄家業越來越大,雪姬一人很難管理,自己也會很快搬出去。朱襄找不到信任的管家,說不準就直接將事推給政兒了。
朱襄總說藺贄離經叛道,其實他自己才是最離經叛道的一個。
秦王站在窗邊偷聽,臉上的笑容又是慈祥又是無奈。
他離開窗邊,對身旁的范雎和白起道“朱襄既寵溺政兒,又信任政兒。真是矛盾。”
平時朱襄對待政兒時,好像政兒是還不會走路的奶娃娃似的,恨不得時時刻刻抱著政兒不撒手。但同時朱襄又將政兒當已經成年的人看待,會聽從政兒的意見,會將家中事交予政兒打理。
政兒才垂髫啊。
“我還以為朱襄離家后,即便有太子看護,政兒也會擔憂受驚。政兒真是給了我太大的驚喜。”秦王道,“他的才華,已經遠超同輩兄長了。”
范雎笑道“儒家、墨家、農家三家領頭者都是政兒的師長,藺卿和廉卿也是世間罕見的大才,更何況他還被朱襄養育,有這樣的聰慧理所當然。”
秦王捋了捋胡須,笑道“他的師長,就是我主動去湊,都很難湊齊。武安君,許明和相和應該快回來了”
白起道“他們已經在回秦途中,可能會比公子子楚和朱襄更早回咸陽。”
秦王失笑“朱襄還在巡視秦國田地”
白起道“朱襄應該也快回來了。據蒙武傳來的消息,朱襄帶回了棉花種子,要趕在夏季之前播種。”
秦王嘆息“棉花沒想到藺卿還送了我這一份大禮。”
范雎心里酸酸的,但還是打趣道“藺卿送給君上的大禮,難道不是藺贄嗎”
秦王大笑“沒錯,是藺贄趙國不肯給藺卿封君,寡人必定給藺卿的兒子封君你們看邯鄲君如何”
范雎大笑,白起也忍不住笑了。
“邯鄲還是封給子楚吧,封地他自己去打。”秦王笑道,“待廉卿離世后,秦國就可以出兵了。”
廉頗舍去名聲以救趙國庶民的壯舉,讓秦王從對他不屑地直呼姓名,變成稱呼“廉卿”了。
連白起也開始正視這位趙將。
只會打仗的將領,白起向來看不上。心中有信念的將領,在白起眼中才不是兵器,值得他平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