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子楚出來,藺贄回頭道“你沒告訴朱襄趙國的事”
子楚道“朱襄經歷了那么多事,到秦國的時候頭發都斑白了,君上擔心告訴他趙國的事,他把自己郁悶死。”
藺贄道“結果他頭發還是全白了。你說阿父沒事去托什么夢”
荀子用戒尺把不孝藺贄的腦袋當鼓敲打。
子楚看到這一幕,心中泛起暖流。
他如此期望朱襄能進入秦國,除了朱襄是能讓秦國更加強大的大才之外,這一幕也是理由之一。
子楚很懷念在朱襄家的生活,哪怕老和朱襄、藺贄爭吵。
“朱襄雖然頭發全白了,但還能在秦國掀起巨浪。”子楚坐在燒著草編祭品的火盆旁,注視著火焰道,“其實我想就算不告訴他,他也會自己發現,不如我們一開始就告訴他,讓他有個心理準備。朱襄并不是脆弱的人。”
鐵頭娃朱襄的摯友也是鐵頭娃的藺贄道“你看看他滿頭白發,再說一次”
子楚苦笑“就算再怎么隱藏,他也會發現。”
藺贄長嘆了一口氣,使勁揉搓頭發。
“不過我沒騙他,今年趙國確實不會有饑荒。”
“有饑荒的會是燕國。”
“君上君上不要聽信讒言,趙國不可攻啊”大夫將渠勸阻道。
燕王皺眉“不是你說趙國失去了朱襄公,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
將渠跪著爬到燕王面前“君上,趙國的確衰弱,所以正好可以與趙國商議結盟,以壯大燕國影響,但斷不可攻打趙國。”
“趙國雖然人心惶惶,但因長平之戰中秦國歸還了戰俘,趙隊還未傷筋動骨;現在趙王重用廉頗,有良將領兵;趙國人失去朱襄公正是心情煩悶的時候,有一個國家出兵轉移他們的注意力,無論趙國貴族還是平民都會努力作戰。”
將渠臉貼在地上“其他五國都沒有因為趙國勢弱而攻打趙國,反而向趙國伸出援手,他們就是要讓趙國保持現在人心惶惶的狀態,不讓趙國重新有機會重新振作。燕國若攻打趙國,就是讓趙國重新振作趙人英勇善戰,燕人不可敵”
燕王一聽,臉色大變,心中滿是屈辱。
燕國本就不是一個強大的國家。燕王噲被相國子之哄騙得禪位時,燕國差點被齊國滅國。趙武靈王為了不讓齊國強大,派兵前往韓國,護送在韓國當質子的公子職入燕登基為王,是為燕昭王。
燕昭王是一個非常英明的君王。他在位期間,內政用郭槐,軍事用樂毅,外交用蘇秦。燕國從瀕臨滅亡的小國一躍成為戰國七雄之一。樂毅領兵攻打齊國報仇雪恨,差點使齊國滅亡。
趙武靈王為了攪亂他國局勢,插手他國王位爭奪,送公子稷回秦國當秦昭王,送公子職回燕國當燕昭王。他挑人的眼光真的是非常厲害。
但燕昭王去世后,繼位的燕惠王立刻中了齊國田單的離間計,猜忌樂毅,樂毅逃往趙國,燕國立刻衰退。
不過齊國沒抓住這個機會復仇,因為齊國國君也將有復國大功的田單用三個大城池賣給了趙國。
樂毅和田單這一對曾經的死敵都被各自的君王拋棄。他們被逼走的時候,家鄉的人都跪地號哭。他們一同終老趙國,身死不能歸鄉。
燕王無能,致燕國衰落的“讒言”死死壓在繼任燕王身上。他們試圖復刻燕昭王的政績,卻有心無力,便遷怒收留了樂毅的趙國。
而且如今的燕王是在國相成安君弒君后被擁立上位,趙惠文王曾經不承認他的身份。
他曾試圖攻打趙國,但兵還未出燕國,就被趙惠文王壓下,乖乖奉上投降書,最后迎娶了趙惠文王的女兒為后,換取趙國支持。
趙國就是弒君上位的燕王的心病。他看到了趙國衰落,立刻以為自己抓住了機會。
現在將渠告訴他燕國弱小,就算趙國已經衰落,燕國也必敗無疑,簡直是拿著利劍往燕王的心口上戳。
年老的燕王臉色漲紅道“趙國有廉頗,燕國有昌國君昌國君,你對寡人說,能不能打”
昌國君樂間拱手,冷漠道“不能。”
樂間是被燕國逼走的樂毅的兒子。當樂毅出走,燕國衰落時,燕惠王封樂間為昌國君以安撫國人。
樂間在朝堂上一直很沉默,從來不反駁國君的意見。燕王本以為樂間會和以前一樣,沒想到樂間居然破天荒的忤逆他
頭發斑白的樂間深呼吸,毅然叩首道“如大夫將渠所言,趙人驍勇善戰,又正需要一場勝利振奮民心,我們不能給趙人這個機會。”
燕王雙拳握起了青筋,臉如樹皮一樣扭曲“寡人出五倍的兵力親征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