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道“君上讓應侯和我住在朱襄家養身體,或許也存了讓我二人教導他的意思。”
范雎“該揍”
白起“是。”
雖然范雎一副想暴揍朱襄的模樣,白起倒是松了口氣。
白日他看出范雎流露的一絲妒忌神色,擔心范雎會對朱襄不利。現在看來,朱襄過分良善,讓范雎不僅不再妒忌,還對其有了幾分好感。
睚眥必報之人不喜歡睚眥必報之人,朱襄以后大約不用再擔心會得罪范雎了。
朱襄憋著一肚子氣洗漱睡覺時,看到范雎的好感度冒出來,“嘭”地膨脹到一顆心,滿頭霧水。
難道應侯晚上做了一個有關自己的美夢,所以夢中增加好感
呃,怎么有點惡寒
朱襄被自己的想象惡心得抖了抖,掀開被子一角,鉆進嬴小政另一邊睡覺。
嬴小政攥緊小拳頭,眉頭緊皺,好像在做什么噩夢。
朱襄摸了摸嬴小政皺緊的眉頭,嬴小政“吚吚嗚嗚”了兩聲,翻身從雪的懷里鉆進朱襄的懷里,踹了朱襄兩腳,然后再次熟睡。
朱襄抹了抹嬴小政踹的地方,齜牙咧嘴。
這小胖墩,睡相真差
在睡夢中,嬴小政正惱羞成怒。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嬴小政碎碎念,羞憤地踹了長大后自己的虛影幾腳。
檢索完記憶后,嬴小政知道,未來自己遭遇驚險刺殺純屬意外,不是他浪過頭。
上前獻圖的兩人,秦舞陽全程都在抖,嚇得幾乎尿褲子;荊軻看那虛浮的腳步和不太健壯的身體,也知道不是什么武藝高強的人,自己就完全沒想過會被刺殺。
后來他查清荊軻的身份,滿腦子都是荊軻怎么敢真來刺殺自己,甚至不由對荊軻多了一絲敬意。
為何因為他的判斷沒出錯,荊軻真的就是個武藝稀松平常,半分本事沒有就四處求名的騙子。
荊軻想以劍術求官,于是去找有名的劍客切磋以揚名。
這一點和朱襄當初求名的時候,一群人找他辯論是一樣的道理。
但蓋聶在論劍的時候瞪了他一眼,就嚇得他驅車逃跑;魯勾踐論劍的時候怒斥他,他又嚇得逃跑了。這沒法閉眼說他沉著冷靜,就是劍術不行膽子也不行而已。
荊軻在燕太子丹請他刺殺自己的時候,也是想方設法推脫,被逼無奈才出行。這樣的人,居然真的能鼓起勇氣追著自己跑,真令人驚訝。
“即使是原本無能的人,有時也會爆發出強烈的勇氣。”嬴小政踹了幾腳自己后,終于冷靜下來。
他跪坐在未來的自己身邊,不由想到了那日為舅父而死的人,胖乎乎的小臉上出現一絲悵然。
即便是黔首,也有令人敬佩的一面。他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嬴小政突然萌生了這個想法,然后意識到了什么,轉頭一看,屋里突兀地出現了一面鏡子,鏡子中映出了他的模樣。
以前在夢境的房間中,他只看得見未來自己的虛影;現在,他能夠隨時從鏡子中看到自己。
嬴小政走到鏡子面前,捏了捏自己軟乎乎的肚子,然后轉頭看向單手撐著下顎的威武挺拔的未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