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結束,白起吃掉了鹵雞鹵鴨,還喝了一大碗粥;秦王吃掉了鹵鴨,喝不下粥了;范雎看著剩下半只鴨,嘴里很饞,但略脹的肚子告訴他不能再吃。
范雎苦笑道“沒想到我今日居然貪食了。”
朱襄忙道“我泡了些山楂干,應侯可用些消食。”
“好。”范雎笑道,“你能讓幫藺相如藺卿養身體,我信了。我在你家養一段時間,肯定身體也能變好。”
范雎胃口不好,只能每日將羊乳、米粥當飲品喝,以滋養身體。這樣暢快地吃肉,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秦王語氣懇切道“以先生和武安君今日食量,你們肯定還能陪伴我很長一段時間。先養一陣子身體,我以后還要重用你們。”
范雎和白起感動謝恩。
朱襄眼皮子跳了跳。還好自己不用去朝堂,否則自己還得練就一副隨時隨地熱淚盈眶的演技。
要不要隨時在袖子里塞個生姜包熏眼睛朱襄在心里嘆息。高官也難當啊。
一頓飯飽,秦王十分滿意。
子楚和蔡澤被秦王支去陪范雎、白起繼續收拾屋子,雪跟隨陪同;秦王拉著朱襄和嬴小政散步消食,順帶告訴朱襄,為何去拜見華陽夫人的政兒會突然和他一起出現在朱襄家中。
“華陽夫人病了。”朱襄嘆了一口氣,道,“君上,華陽夫人不喜歡政兒這個趙女生的公子吧。”
秦王感興趣道“你要如何我為你做主”
朱襄聽到“做主”兩個字就心里打顫。
他苦笑道“君上,我和政兒無事,我擔心她會有事,唉。”
秦王問道“為何這么說”
朱襄老老實實道“華陽夫人所不能認清自己是秦國婦,而不是楚國女,哪怕有太子愛重,將來也會抑郁心傷。”
秦王笑罵道“她對你示威,你倒為她著想”
朱襄搖頭“我是為自己著想。華陽夫人即便再不喜政兒和我,但我和政兒的地位不會受到她使小性子的影響。若她因此抑郁傷身,親疏有別,愛重她的太子肯定心中會對我和政兒不滿。我平白無故地得罪了太子。”
秦王笑著搖頭“他若敢這樣,我定不饒他。”
“理智上太子肯定不會遷怒我,但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朱襄道,“而且若華陽夫人出事,占據秦國半壁朝堂的楚國貴族,恐怕也要與我為敵了。”
秦王笑道“怕了”
朱襄道“不怕,只是覺得麻煩。”
秦王問道“你不讓我為你做主,那你要如何應對”
朱襄道“太子既然此次未來,他肯定已經在寬慰華陽夫人。待華陽夫人愿意見政兒,我讓雪去與她聊聊。”
秦王皺眉“雪姬她一介平民女子,能說動華陽夫人為何你不去”
朱襄道“同為女子,華陽夫人才會減少心中警惕。雪是長平君夫人,她以前能學著淡然面對與我爭辯的士人,現在也能與秦國眾夫人談笑自若。我相信她。”
秦王停下腳步,看了朱襄一會兒,狐疑道“你教她為何要教她她能幫你打理后院,便盡了為婦的職責。”
朱襄低著頭笑道“或許如此。只是我經常出門,雪若無事可做,只能枯坐家中等我,那樣的生活未免太無趣。我希望我不在的時候,雪的生活也能過得很充實,不會太想我。所以只要她愿意學,我就會教她。”
秦王沉默半晌,收起笑容,幽幽道“你對親人、友人,真是至善至信至純。你也會如此對待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