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待國士時,老秦王給的排場總是很充足的。他與嬴小政先下馬車,然后親自來到朱襄馬車上,請朱襄下馬車。
老秦王牽著嬴小政下馬車時,看著這個一身黑的胖曾孫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對下仆招了招手,將嬴小政平時戴的紅彤彤毛絨絨圍巾給嬴小政裹上,上黑下黑的小團子中間門多了一圈紅色絨毛。
老秦王點點頭,這樣順眼多了。
在咸陽城外等候的秦國眾臣見到秦王如此厚待朱襄,臉上沒有對朱襄的嫉妒,只有好奇。
朱襄的名聲越傳越玄乎,民間門甚至開始編故事,朱襄走過田野的時候,谷子就從他的腳印里長出來,完全不像個人了。
比起老秦王對朱襄的厚待,秦國眾臣倒是被老秦王對嬴小政的親昵嚇了一跳。許多人心思浮沉,一轉眼間門就閃過了萬千思緒。
朱襄在老秦王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蔡澤沒有這個待遇,他等朱襄離開后,才和眾人一起離開馬車。
朱襄亮相的時候,眾人的視線都是一凝。
作為目前王孫中的大紅人,子楚也在人群中。
他看到朱襄灰白中夾雜著縷縷黑發的斑駁發絲,差點驚呼出聲。
子楚握緊雙拳,讓指甲陷進掌心的痛苦,令自己冷靜。
他死死地盯著朱襄,忘記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也忘記了自己在得知朱襄將要回到咸陽時,徹夜不眠地想的解釋的話。
太子柱和公子子楚站在迎接人群的最前方,朱襄也一眼就看到了夏同。
他眼神一黯,哪怕心里已經做了許久的準備,還是立刻移開了視線。
老秦王敏銳地察覺到了朱襄的神情,他壓低聲音道“你什么時候知道了他的身份”
朱襄回答“那塊玉不是公子異人公子子楚送給政兒的禮物。”
老秦王愣了一瞬,然后懊惱道“是他送你的禮物唉。”
他捋了捋胡須,心中遺憾不已。本來以為可以看個熱鬧,現在因為自己多嘴,熱鬧沒了。
“你若想揍他,我準了”老秦王拍了拍朱襄的肩膀,然后一手拽著短腿曾孫,一手拉著朱襄的手臂,把朱襄和曾孫拖到范雎面前,大聲道,“先生,朱襄和政兒,寡人都接回來了。”
范雎笑著作揖“恭迎君上,君上辛苦了。公子政,朱襄公,鄙人張祿久仰了。”
“張祿”是范雎從魏國逃走時用的假名。雖然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張祿就是范雎,很多人見面也直接稱呼“范先生”“范相國”,范雎在人前還是非常執拗地用自己的假名。
嬴小政拽了拽老秦王的手指,仰著頭委屈道“曾大父,應侯說的久仰,難道舅父說的政兒的壞話,都傳到應侯耳中了。”
老秦王在這幾個月養成了逗弄曾孫的好習慣,立刻道“對,你舅父真壞。”
嬴小政癟嘴,滿臉委屈,還是乖乖向范雎行弟子禮。
他身份特殊,為表示對范雎的尊重,用弟子禮最合適,這是老秦王教的。
范雎看了這一人的相處,心中有了計較。
他笑容滿面道“君上說笑了,明明是君上寫信夸公子聰慧。”
嬴小政立刻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政兒確實很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