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師奏樂,舞姬起舞。
趙王一邊裝作欣賞歌舞,一邊焦急地等待。
終于,他看到了濃煙,心里又忐忑,又喜悅。
趙王想,朱襄是不是已經死了這一把火是不是為了毀尸滅跡
此刻,他心中生出一股暢快之意。
自母后去世,他終于親政,所下的任何政令都有父王的老臣反對。那群老臣倚老賣老,對自己毫無敬意,甚至還常常提起已故的兄長趙俚。
事實證明,老臣往往都是正確的,比如他們要推舉的朱襄。但正因如此,趙王才更加憤怒厭惡。
這時候,有近侍急急忙忙來稟報“君上有平民沖擊邯鄲城的城門。他們手中拿著農具,可能是附近的農人”
趙王憤怒道“怎么回事怎么會有平民敢造反守門的兵卒沒有殺了他們”
近侍跪下道“不知道為何,兵卒居然放他們進城了。”
趙王憤怒的表情一滯,遍體生寒。
他就像是失去了力氣,倚靠在坐具的靠背上,沉默了半晌,才道“朱襄”
近侍在心中嘆息趙王的愚蠢,道“是,他們高喊,要將朱襄從牢中救出來。”
趙王面無表情道“為何是今日”
近侍道“據聞朱襄的家人今日縱馬入城,說朱襄有難。”
趙王嘴唇一張一合,就像是脫離了水的魚,腦袋一片空白。
他想問,誰透露了消息。
他又知道,現在追究這個沒有任何用處。
此刻,他終于開始害怕了。
“給、給寡人備車”趙王咬牙道,“是秦人要殺朱襄,不是寡人寡人要去救朱襄趕緊為寡人備車”
近侍“是。”
趙王起身后,又急急忙忙補充“讓宮中所有的護衛都來保護寡人出行”
近侍心中再次嘆氣“是”
趙王正在等候宮中護衛整列時,又有人來報。
“君上君上白起來了”那人太過慌張,還未跪下,先摔了一跤,“是白起,是白起的旗幟就在邯鄲城外”
坐在車上的趙王腿一軟,還好他是坐著的,否則已經跌倒“誰你說誰”
通報的人聲音顫抖“是白起。白起就在城門外,他派了個使臣進城,說,說”
趙王能聽見自己牙齒上下碰撞的聲音“說什么”
通報的人狠狠磕頭,帶著哭腔道“說要用邯鄲城,換朱襄公”
趙王身體一軟。
秦軍開到邯鄲城外的時候,終于遇到了趙國的軍隊。
白起正想說開戰,被偷偷跑出城,與白起匯合的伯夫阻止。
伯夫經歷了這么多,更加勇敢了,敢直接打斷白起的命令“將軍,那好像不是軍隊,我看見了認識的人。請讓我先去打探消息。”
白起沉默地看了他許久,伯夫勇敢地與他直視,額頭上居然沒有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