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吏也皺起眉頭“你不知道此事”
領隊的人眉頭舒展,笑道“當然知道。我只是考驗你。給。”
他將平原君和平陽君的令牌亮出來“這下可以換人了吧”
獄吏雖然仍舊狐疑,但令牌為真,他只能同意換人。
“把牢獄的鑰匙給我。”領隊的人伸手。
獄吏再次警覺“我是君上下令協辦此事的官吏,除非君上親自讓我交出鑰匙,否則即使平原君和平陽君前來,也不能調動我的職位。”
領隊的人表情一僵。這件事君上沒有告訴他難道
他心中有了計較。看來君上不想留活口,只是沒有明說。
揣摩上意,也是死士需要做的事。做完之后,死士就會替君上承擔過錯。他心里嘆了口氣,遺憾自己為君上盡忠的時刻如此早的到來,不過并沒有不滿和懼怕。
死士都是從小接受訓練,不會懼怕必死的任務。
“我只是去向朱襄傳遞王令。”領隊的人道,“帶我去見朱襄。”
他話音未落,身后的人已經動手,拔出劍朝著沒有任何防備的獄卒刺去。
獄吏沒想到對方說翻臉就翻臉。還好他早有警覺,立刻拔出劍,擋住了來者的劍鋒。
“你是何人不,你是我見過你,你是君上的護衛”獄吏驚訝地瞪大眼睛,“君上要殺朱襄公”
領頭者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小小的獄吏認出來。
他只在趙王出行的時候才充當護衛,而且臉部會經過偽裝,所以很自信別人認不出他來。
但這個獄吏是個能吏,他因對人臉記憶十分強大而捕盜有功,才成為邯鄲城內的獄吏。也正因為他有這樣的能力,平陽君和平原君才特意請求趙王將他調來看守朱襄。
“殺。”被認出身份,領頭者稍稍慌張了一下,立刻命人堵住門,拿出弩箭對獄卒進行屠殺。
暗衛執行的多是暗殺任務,他們的弩箭十分小巧,專門用于室內,對沒有穿甲的人進行刺殺。小巧的弩箭就算殺傷力不算太強,一輪射擊之后也能讓人失去戰斗力。他們只需要補上最后一劍。
但獄卒是趙勝和趙豹調來的老兵,有些還是廉頗特意安插的私兵,面對弩箭,他們就像是對著敵軍的箭雨一樣毫不畏懼的沖鋒,身中數箭也不停止揮舞手中長劍。
獄吏一邊往后跑,一邊道“你們趕緊沖出去只要讓外面的人聽到趙王殺朱襄公,刺客就不敢讓朱襄公死”
“殺了他”領頭的人聽到這句話,心中開始慌亂。
他帶了一隊人,越過拼殺的獄卒,朝著獄吏追去。
獄卒自覺分成兩隊,一隊往外沖,一隊隨獄吏往后跑。
獄吏一邊跑,一邊摸出腰間的火折子,點燃了庭院里的一堆干草,濃煙滾滾,朝著天空慢慢升騰。
點燃草堆后,他跑到連接牢獄的走廊厚重木門處。厚重木門在白日里洞開,好為朱襄所住的牢獄通風。他將朱襄所在牢屋的鑰匙丟進了木門后才關上木門,將木門上鎖。
可惜需要鑰匙才能上鎖,否則他就將木門的鑰匙也丟進去了。
獄吏深呼吸了,用盡力氣,對著厚厚的院墻喊出了平生最大的聲音“趙王要殺朱襄公請諸位相救”
說完,他將鑰匙朝著嘴里刺去。
門鎖的鑰匙有成年人手掌長,他根本吞不下。他只能蹲在地上,按著把鑰匙往嘴里按。
很快,鑰匙就刺破了他的食道、氣道,他先不斷吐出口水,后來吐出血。
獄吏想,或許提劍自刎,比吞鑰匙自殺要輕松許多。
但他這樣想,還是忍著劇烈的痛苦將鑰匙一點一點地刺入,直到完全吞入。
信號已經傳出去,他想,這樣或許能為朱襄公多爭取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