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頗和藺相如為戰國立下不菲功勞,樓昌只是一個會拖后腿的庸才。
但他們倆連趙王的面都見不上,樓昌拿了一百五十金和兩盒香料就能將朱襄順利推舉給趙王。
廉頗譏笑道“藺卿,你是不是后悔沒早點去找樓昌你若早找了樓昌,朱襄都已經當了幾年官吏了”
藺相如聽著廉頗陰陽怪氣地叫他“藺卿”,冷哼一聲,沒回答。
他心里十分氣憤,什么話都不想說。
朱襄打圓場“樓氏曾為趙國宗室,他雖不如平原君和平陽君,但在趙王心中,自然也不是其他人可比擬。藺翁別生氣。”
藺相如瞥了朱襄一眼。他難道是生氣趙王更親近樓氏他是生氣趙王居然更親近樓昌這個貪婪廢物
有外人在,藺相如不好當眾抱怨君上。他岔開話題“你需要什么,一定要讓君上給足。即使你是政兒舅父,秦人兇殘,此行也十分兇險”
朱襄道“藺翁,你放心,我最怕死,肯定做好萬全準備。”
聽朱襄說自己怕死,藺相如臉上閃過復雜神色。
他伸出枯樹枝般的手,輕輕揉亂了朱襄的發髻“怕死就好。你一定要怕死。盡力而為,若事不可為也不要強求。我等你回來。”
朱襄笑道“好。”
廉頗嫌棄道“就你那身手,恐怕沒到長平就被山匪劫了。我雖然被奪了兵符,強壯的家丁還有些。好好躲在我給你的護衛身后,明白嗎”
朱襄立刻感謝道“是。謝廉翁。”
廉頗伸出蒲扇大的巴掌,使勁拍打朱襄的背“給我活著回來”
朱襄承諾道“放心,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荀況沉默了許久,現在才說話“趙王雖說同意你去當說客,但也會考驗你。先想想如何通過考驗,再想去長平的事。朱襄,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們你要如何說服秦國,現在總該說了。”
朱襄道“秦人殺俘,一是沒有糧食養活那么多戰俘,二是憎恨趙國橫插一手。但秦國攻打上黨和長平就是為了利益,只要給他們足夠大的利益,或許就能救下趙國戰俘。”
“我會攜帶糧草前去長平。以我攜帶的糧草,和趙軍營地中被秦軍截斷的糧草,至少能吃三四月。這三四月,我會帶領趙軍種植土豆,告訴他們只要有足夠多的人力,他們就能收獲幾倍的糧食。留下戰俘,比殺掉戰俘更劃算。”
“我還會勸說趙王獻出上黨以東原本屬于趙國的幾個小城。以趙國目前力量,已經無法阻止秦國將太行山麓完全吞并。就算現在不獻城,等秦軍稍稍休養,肯定會立刻進攻那幾座城池。不如現在獻出,秦國免于耗費兵力糧草,趙國也不用擔心再起兵鋒。”
“動之以利后,我再曉之以理。如果趙國戰俘主動投降,秦國若是阬殺降卒,以后六國誰還敢投降他們必定會和秦國拼死。武安君是宿將,他肯定明白若秦國之后打的每一場戰爭對方都要拼死,秦國會贏得多艱難。”
廉頗、藺相如和荀況都在思索朱襄這一番說辭,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廉頗摸了摸胡須道“以兩軍交戰,兵卒悍不畏死來勸說白起,有說服他的可能。”
藺相如嘆息道“真不想讓秦國得到土豆。但為了救回幾十萬趙人,給他們就給他們吧。”
荀況欣慰道“沒想到你還有縱橫家的本事。”
朱襄嘴角抽搐。荀子,你這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你老人家可是寫了許多文章罵縱橫家啊
三位老者都認為朱襄此次出使的成功率至少有五成。剩下五成,就要看白起本人的性格了。
如果白起是個如傳聞中那樣嗜殺如命的人,朱襄就算有再多的大道理,他也聽不進去。
不過朱襄拿出了足夠的利益,白起就算不接受,也不會和朱襄撕破臉。朱襄肯定會安全回來。這讓三位老者松了一口氣。
他們想,正如朱襄自己所說,朱襄還是很惜命的。
朱襄以為趙王會親自召見他、鼓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