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馬鞭抽著兩旁崩潰的兵卒,大喊道“白起又如何白起已經老了他今年都快五十了我父是馬服君趙奢被秦王懼怕的馬服君趙奢我的兵,不準懼怕白起”
在趙括憤怒地嘶吼聲中,趙軍的混亂得到遏制。
曾經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大敗秦軍的馬服君是一個神話,在兵卒心中聲望恐怕比雖然戰績更加出色,但有輸有贏的廉頗更加高。
趙國兵卒的崩潰混亂情緒得到安撫,他們重新撿起了、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趙武靈王改革之后,趙人胡服騎射,尚武成風。趙國兵卒的單兵素質在七國都算得上上乘。
趙括給了他們的希望。
他們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趙括。
趙國這些底層兵卒相信馬服君,所以相信這個讓他們不必懼怕秦國武安君白起的馬服子。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帶著因重燃希望而重整的勇氣,大聲嘶吼著,朝著秦國的陣地沖去。
然后,倒在了箭雨中。
這次和秦國弩陣交鋒,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趙國兵卒臉上也沒有絕望的神色。
就像是他們沖擊韓王山僅僅只有五千輕騎兵的陣地,一個又一個的趙國兵卒倒在了巨石滾木下時一樣,他們都沒有絕望。
趙人尚武,他們不懼怕秦軍,不懼怕白起。
秦軍主帳,一個又一個傳令兵不斷進出,帶來情報,帶走命令。
白起端坐桌前,眉頭緊皺,表情居然有些凝重。
前線傳來的都是好消息。
趙括比他想象中的更廢物。他先攻打山上陣地,短暫攻不下之后就調頭從河谷口突圍;被河谷口弩箭阻擋之后,他再次調轉兵鋒,朝山上突圍。
趙括游移不定的決策,給了山上和河谷口陣地充分地加固陣地和等待援軍的時間,減輕了白起指揮秦軍合圍的壓力。
后來趙括又攻打王龁。王龁也已經休整完畢,依托堡壘固守不出。
趙括久攻不下,便在山谷中安營扎寨,轉攻為守。
在白起眼中,趙括每一步都指揮錯誤。但他萬萬沒想到,趙括會如此愚蠢
白起原本以為,趙括會率領一半趙軍出擊,另一半留守丹水東岸陣地。這樣既能保住陣地和輜重,還能在趙括遇圍時增援。
正常的將領在追擊的時候,都不可能完全置自己后路和后勤不顧。
白起派去山上的輕騎兵是“敢死隊”。他原本以為這支騎兵一定會在兩面夾擊下被吞噬,才能等到秦兵援軍到來。
誰曾想,趙括居然把趙軍主力全部帶走,趙軍傾巢而出,只在原本陣地留下少許后勤非戰斗人員。
白起只派了兩支精兵去堵住趙括的退路,剩下的兵力都用來攻打丹水東岸的趙軍堡壘。
他想先攻下沒有主將的趙軍堡壘,殲滅部分趙軍,然后再慢慢吞吃趙括被圍住的軍隊。
現在秦軍長驅直入趙軍原本陣地,基本沒遇到抵抗。
被白起圍住的趙括軍隊,居然是趙軍全部主力這么多人秦軍怎么吃得下
秦軍能依托交通要道,以極少的兵力堵住趙國幾十萬大軍。同樣,趙國也能反過來依托這幾條狹窄的要道抵擋秦軍的攻勢。
也就是說,現在秦軍和趙軍進入了僵持,趙軍無法突圍,秦軍也吃不下趙軍。
趙括這愚蠢的一手,居然把白起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