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抱著朱襄的手臂哭道“不用給政兒留錢”
嬴小政再次把父親的玉玦掏出來“這個賣掉”
朱襄揉了揉嬴小政的腦袋,道“不行。政兒的錢留著,以后政兒來養舅父舅母,好不好”
嬴小政哭得撕心裂肺。
他聽到舅父差點被殺,就害怕得好幾日睡不著。現在家里的東西都被變賣,屋里變得空空蕩蕩,嬴小政難過極了。
他好不容易擁有的家,屋里好多東西上都留有他亂刻亂畫的印跡。全都沒了
雪也不住垂淚。
一家人好不容易過上了安穩的生活,怎么突然就變得岌岌可危了
朱襄哄了嬴小政,又去哄雪,急得自己都來不及郁悶了。
其實發生這種事,朱襄反而松了一口氣。
沉甸甸的重擔壓在他的肩膀上,他想做什么卻很難做到。現在趙王免了他的官職,也免去了他的責任。雖然這樣只是逃避,很不高尚,但朱襄確實卸下了精神上的重負。
逃避雖然可恥,但真的很舒服。朱襄本就不是多高尚的圣人。
朱襄需要用千金來買命,藺相如和李牧得知此事后,都趕緊讓人送來黃金。荀子、相和和許明也送來錢財,連清貧的蔡澤都不知道從哪找來十金。
這些就罷了,朋友之間的感情債可以慢慢還。讓好不容易精神重負少了一些的朱襄,精神壓力又大起來的是,附近的農人和小商人不知道從何得知了此事,居然都捧著不多的錢財要幫朱襄贖罪。
朱襄不收,這些人就在晚上悄悄把錢幣包好,從朱襄家的圍墻外扔進去。
朱襄一覺睡醒,墻根處就多了許多錢。
他看著墻根處被扔進來的錢,皺眉沉默許久。
嬴小政抬頭看著舅父眉間的皺紋,感覺舅父好像幾天之內,老了很多很多。
“政兒。”
“嗯”
朱襄道“沒什么。”
朱襄本想對嬴小政說,記住這些人的恩情,以后對他們好一些。
但他沒能說出口。
這些人的恩情是對自己的,不是對政兒的。該還這些情誼的人是自己,不是政兒。
朱襄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蜘蛛網里一樣,他越是掙扎著想要往外跑,就被這些蛛絲束縛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