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相如不好罵趙王,就逮著廉頗這個不肯支持他的老匹夫罵,罵廉頗再次有眼無珠。
廉頗覺得自己挺冤枉的。
雖然他沒公開支持藺相如舉薦朱襄,但拍著胸脯說只要把朱襄送到他軍中,他立刻派一隊死士幫朱襄砍一堆腦袋回來當做是朱襄的功勞。多砍幾堆腦袋,那朱襄身上的功勞不就能穩穩當官了嗎是朱襄自己不樂意啊。
廉頗知道朱襄不想上戰場后,一邊跑到朱襄家罵朱襄膽小如鼠,一邊順走了朱襄剛養好的一口豬,真是頗為無恥了。
藺贄罵趙國滿朝公卿,藺相如就指著廉頗罵。父子二人言行舉止如出一轍,到清蒸鹽焗雞端上來之后,同分了一只雞,繼續對著雞骨頭罵罵咧咧。
藺贄居然還能吃下半只雞,他的肚子真是如朱襄所說的一樣無底洞。
朱襄不知道藺贄回家之后,正和藺老為自己的事窩火罵人。
他哼著小曲,抱著嬴小政洗漱之后,要與嬴小政同床睡覺。
嬴小政剛被拋棄,年紀又小,現在最好由大人陪著睡。
雪本想陪著嬴小政睡覺,但一是朱襄對始皇崽愛不釋手,二是雪因為吃過太多苦,睡眠很淺,身旁有陌生人,恐怕晚上更睡不好,朱襄自然不會讓雪吃這個苦。
雪爭辯不過,嘆了口氣,給這舅甥二人鋪好床,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朱襄幫嬴小政換好睡衣,盤著嬴小政只有兩戳毛毛的光腦袋道“你舅母不信我能帶好你呢。”
嬴小政被朱襄盤得暈乎乎的。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與人如此親密。
嬴小政知道自己和周圍人相處方式很不正常,不明白正常的長輩帶孩子該是什么模樣。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被陌生的親人收養,嬴小政盡力保持著平靜,不去爭辯反抗,以免再次失去容身之所。
吃一塹長一智,被丟過一次之后,嬴小政終于學會了忍耐。
但,唔,被舅父一直抱著,被舅父蹭臉蛋,被舅父揉腦袋,被舅父夸聰明,吃飯的時候舅父給自己撕肉肉,有不太友善的人嘲笑自己的時候舅父會為自己反駁這些是他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需要忍耐的事嗎
好像有哪里不對。
嬴小政抱著自己被盤得熱乎乎的腦袋,暈乎乎地想。
“好了,睡覺。”朱襄笑道,“我家的枕頭是用麥殼和糠皮做的,先睡一晚上,不習慣的話,明天給你做新枕頭。”
“麥殼糠皮”嬴小政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枕頭,在枕頭上戳了一個小窩窩,“枕頭不應該是木頭、石頭嗎”
朱襄摸著嬴小政圓圓的后腦勺道“舅父不喜歡太硬的枕頭,因為太硬的枕頭不能這么睡。”
朱襄展開手,“啪”的一聲躺倒,腦袋“嘩”的一聲砸在了枕頭上。
嬴小政那每當驚訝必定瞪圓的眼睛,又瞪圓了。
朱襄笑道“試試”
嬴小政手腳并用從朱襄腿上爬下來,坐到朱襄旁邊的枕頭前,然后“啪”的一聲躺倒。
他圓滾滾的小腦袋砸進了用麥殼和糠皮做的枕頭上,小半個后腦勺陷進了枕頭里,滿鼻子都是曬過的麥殼和糠皮的味道。
朱襄問道“是不是很舒服”
嬴小政瞪大的眼睛瞇起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