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小政第一次在別人懷里吃飯,十分不自在。
不過最終薺菜瘦肉粥的香味誘惑他忘記了不自在。他拿著小木勺,吹兩口氣,喝一勺子粥,舔一下嘴角,吃飯干凈利落,完全不像個孩子。
藺贄嘖嘖稱奇“我家孩子比他大一圈,讓他自己吃個飯,能把飯糊一頭一身。”
朱襄自豪道“我家政兒就是聰明,嫉妒也沒用”
嬴小政一口咬在木勺子上,差點崩掉小乳牙。
雪端盤子的手一抖,差點把鹽焗雞摔桌子上。
藺贄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瞅著朱襄“這才剛養,你怎么就一副這孩子仿佛是你生的似的。你也生不出孩子啊。”
朱襄道“我實話實說。”
他揉了揉嬴小政的光腦袋“別理他,吃你的。”
嬴小政第一次被人夸獎,臉紅得比旁邊燭火還厲害。
他縮了縮鼻子,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小身板挺得更直了。
禮儀是食不言寢不語,但大部分時候人們都懶得遵循這個禮儀,反倒是在吃飯和睡覺的時候聊天聊得最歡暢。
藺贄擰了個鹽焗雞的雞腿啃了一口,道“他看著確實比旁的孩童聰明些,不過也不是太聰明。你不是說他自稱嬴政這自稱就錯了。”
嬴小政仰起頭看著藺贄。
藺贄笑道“我是你舅父的友人,你可稱我一聲伯父。伯父和你說啊,你自稱嬴政就不對,男子稱氏,你應該叫趙政。”
嬴小政臉色大變,將木勺穩穩放在桌面上,正想駁斥,朱襄開口搶先道“你這就說錯了,他自稱秦政都行,稱趙政肯定不對。”
藺贄挑眉“哦我哪里說錯秦國王室和趙國王室本是一氏。”
朱襄囫圇喝了一碗粥后,將手擦干凈,夾了另一個雞腿,將雞腿上的肉一條一條的撕下來“姓為源,氏為貴。氏是家族的封地,所以會隨著封地變遷。同姓之下眾多氏族分支就是這么來的。”
“趙國王室和秦國王室的先祖都為贏姓先祖飛廉。飛廉有兩個兒子,長子惡來,次子季勝。”
“惡來為秦王室先祖,季勝為趙王室先祖。”
“惡來原本是宗主,但惡來為商朝大臣。周伐商時,惡來戰死,季勝一脈才被周王指定為贏姓宗主。”
“之后季勝四世孫造父為周穆王駕車有功,封邑趙城,所以趙為氏。”
朱襄將撕好的雞肉絲放進嬴小政碗里。
嬴小政剛一直埋頭喝粥,對桌上小菜一動不動。朱襄見他拘束,便幫他把雞肉撕好。
“惡來五世孫非子養馬有功,封秦地,號秦嬴,與趙贏并列。從這時起,秦國王室的氏應該是秦才對。就算那時不是,在秦襄公護送周平王,被封為諸侯之后,氏也肯定是秦了。”
朱襄一邊說,一邊又給嬴小政撕了一塊雞胸脯肉。
嬴小政看著碗里的雞肉絲,有些茫然。
朱襄笑道“吃吧,別拘束。”
藺贄放下筷子“你怎么不直說,惡來一脈本就和季勝一脈關系不好,不愿依附季勝一脈稱趙氏。之后秦為諸侯國,趙只是晉國趙侯,就更不屑用趙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