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沒心情說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抿了一口茶,苦澀茶香之余,還有些酸甜的口感,比夏日的梅子飲還好喝些。
他放下茶杯,直奔正題“你那日說的話,我已經想過了,縱然你毀了容,沒有了美貌,我也仍舊喜歡你。”
“因為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并不僅僅是你的容貌。若你生的美,自然錦上添花,可若失了這美貌,對我來說也并不妨礙,我喜歡你。”
宋缺終于說出口,以往他有傲骨,總覺得這樣直白的對心愛的姑娘表白,有份,更多的卻是不好意思。
而現在,終于將話說出口,他卻開始覺得,這也沒什么難的,男人對心愛的女人低頭折腰,又算什么沒骨氣呢。
江無瑕緩緩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的臉“你當真不介意”
宋缺緊緊的盯著她的臉,鄭重的點頭“是,我不介意,最開始你叫我心動,便不是你的容貌。還記得在飛鶴樓,你將桌子拍成粉末,從那時我才對你在意。在我家,你因為我母親的事,對我說的那些話,至今我都無法忘懷。同行的那半個月,你對劍道的感悟叫我震驚,我早就在那時候愛上你,只是一直沒有說出口。”
他看到心愛的姑娘眨了眨眼睛,垂下眼睫不去看他。
宋缺有些慌了神,繼續解釋“昨日我太震驚,以至于忘了作反應,想要攔住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已經和了空離去。”
“無瑕,我家中祖訓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不是那么在乎妻子容貌之人,若你在意,我會為你尋最好的大夫醫治你臉上的傷疤,若你不在意,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他仍緊緊地盯著她,伸出手“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江無瑕沒有伸出手,宋缺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他找了她很久,不眠不休一晚上沒睡,才循著蹤跡找到了這里,了空是先天高手,要追蹤一個先天高手又是多么的難。
而他設想的,只要他剖白心跡,對她說他是不在意她的臉,他心愛的姑娘就會露出燦爛的微笑,撲倒他的懷中,接受他的感情,愿意跟他歸家。
這些設想卻完全沒有實現,她甚至都不抬頭正眼看他。
“你瞧我這屋子怎么樣”
宋缺抿著唇打量這間竹屋“雖簡陋但布置精巧,不失雅趣。”
“是了空給我建的。”江無瑕望著窗外只有一個葡萄架的小院,笑著道“我打算在西南角挖個池塘,放幾尾游魚,做個秋千,籬笆上種些薔薇花,芍藥也是可以的,雖然都說芍藥花妖治無格,可我卻喜歡芍藥開的熱烈,隨意栽種就能活。我還想在窗前種一顆紅梅,這么一個小院,完全按照我的想法來布置。”
宋缺默默地聽著,不以為意,一個簡陋小院又值什么,她跟他回嶺南,當了宋閥的主母,什么宅院都能按照她的意思布置,想要亭臺樓閣便有亭臺樓閣,想要回廊水榭就有回廊水榭,比這小院要寬敞要奢華,應有盡有。
“春天的時候,我跟了空可以在東邊的菜地里種些春韭,夏日的時候我們便坐在窗前,吹著微風,將西瓜冰鎮在井里,看著流螢漫天,秋天看著落葉楓紅,在山林中撿些野栗子,煮熟碾碎做成糕餅吃,而冬天,落雪的時候,我們還可以采集梅雪,以雪煎茶,看著銀裝素裹的雪景,也別有一番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