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肆初見,了空見到那張美的魔性的容顏,也愣了愣神,不過他只是驚訝,人間竟能孕育出如此絕色,卻并未生出什么之心。
修行過年,他早已心如止水,他只是像欣賞一朵正在綻放的鮮花一般,欣賞著她。
現在,他可能要見證,如此一朵美麗的鮮花,還未完全盛開,就要衰敗。
了空修佛,行的是積善之事,修的事慈悲之心,所以對世間萬物,他都抱有憐憫。
更何況是這個一個人兒。
見識過她驕傲的像是振翅的鳳凰,又怎忍心讓她落架至泥濘的水中,摔得粉身碎骨狼狽不堪。
江無瑕黑漆漆的眼睛疲憊的看向他“你們對我還真是好啊,就算是因為龍璽,所以才想竭盡全力救我的性命,我依然承大師的情。”
了空很想說不是,哪怕此時在他面前受苦的,不是她,而是別的什么人,和凈念禪宗,和慈航靜齋,和龍璽毫無關系的人,他依然不會袖手旁觀。
身為佛家弟子,他們的道就是濟世,就是普度眾生,她也是眾生的一員。
“我自己也是大夫,又怎會不知自己身體的狀況,龍璽中的內力,太過霸道,好像在把我的身體改造成它想要的狀態,這股力量像是神魔之力,凡人想要承受,又要付出多少。可能最后我會與這股力量相互容納,而更有可能我先受不了索性自我了斷,還有可能這股力量是我承受不了的,我會灰飛煙滅。”
現在每時每刻,她都在疼,只是她慣于忍耐,才沒有叫自己疼的滿地打滾形象全無。
那股霸道的力量即便被了空的佛家純陽內力,暫時性安撫住,也依然在不停的改造她的身體,分解她的血肉再重組,只是沒有那么狂暴。
了空想要安慰開導她幾句,也許給她說一些佛理故事,會叫她心里好受些
他不確定,但他想要試試。
然而沒等他開口,便聽見這姑娘虛弱的笑了笑“罷了,何必執著,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韶華白首轉瞬即逝,生或死,其實也沒那么重要。我會盡力活下去,好歹活一場,奮力抗爭一回,也不算留有遺憾,若結局依然是死局,這就是天決定,我命里如此,也不該抱怨。”
了空淡然的臉上,浮現一絲驚訝。
他的確沒有想到,這姑娘年紀不大,竟如此豁達,很有慧根,只是這樣看著她,聽著她說話,一點都不像陰癸派的弟子。
了空點點頭,他相信,如果佛也有偏心,也一定會護佑這個姑娘。
江無瑕自己也用了很多治療手段,了空每日為其輸入內力,靈丹妙藥也不知用了多少,也只是暫時止住了內外出血,堪堪保住性命,但江無瑕所受的疼痛折磨,卻一點也美減弱。
她只是盡力的,勉力的支撐著,能挨過一個時辰便是一個時辰,能挨過一天便是一天。
她身上的繃帶都解了下來。
了空還想要遮掩一番,可她還是看到了銅鏡中的自己。
銅鏡中的女人,臉上布滿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可怖疤痕。
這哪里還是那個風華絕代,只靠一張臉就能迷惑江湖無數英杰的江無瑕
她手中的銅鏡跌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