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淋浴間的熱水,置身于霧氣繚繞中,獨屬于傅予深的氣息更是無處不在。
沐浴露的香味,洗發水的香味糅雜在一起,簡直就像浸泡在他的身體里,無孔不入的侵蝕著她的感官。
明明身處水中,洛詩卻仿佛快要脫水的魚一般大口喘息。
匆忙洗漱完畢。
洛詩走出淋浴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從頭至足尖,白皙肌膚透出淡淡的薄櫻色,像是上好宣紙暈開的胭脂。
明明沒有一個人在,她到底在緊張什么。
咚咚咚。
門外的敲門聲嚇了洛詩一大跳,莫名像是在做什么不齒之事被人抓了個正著,洛詩好半天才過去開門。
“怎么了”
周姨笑瞇瞇道“給您送隨身物品的助理回來了,還有您的一位客人到訪。”
出去后才發現,周姨指的客人是思琦。
“老板”
思琦見到她的第一眼,便像是洛詩受了莫大冤屈似的撲了過來,滿懷擔憂地抓住她的手道
“畫廊有什么資金周轉不靈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大不了年終獎我們都不要了,老板,您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洛詩被這番說辭弄得云里霧里,又聽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思琦是誤會了。
“我沒被人包養,”洛詩哭笑不得,“在你眼里我是那種人嗎放心好了,畫廊還有錢,你的年終獎也不會少的。”
思琦情緒稍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
“還好還好那老板,您真是自愿的怎么這么突然就搬來和別人同居”
一群陌生人上門說要替洛詩收拾東西的時候,思琦嚇了一大跳。
盡管在微信上跟洛詩確認過,但她聽那些人一口一個傅先生,又說什么搬回傅先生的家里,思琦還是覺得格外不真實。
這怎么看也不像是正常戀愛的流程啊。
“不是同居,是結婚。”
洛詩的冷淡敘述換來了思琦的驚掉下巴。
半響,她回過神來,似乎領悟了什么
“我懂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商業聯姻是吧有合約那種按照小說里的套路,你們素不相識,被一紙合約拴在一起,被迫維系這無愛的婚姻,這時候會出現分支,有日久生情路線和白月光歸來路線”
飽讀言情的思琦思維發散得老遠,洛詩無奈扶額,下意識道
“首先,我跟他不是素不相識,其次,我們不是無”
話到此處突然停滯。
“不是無愛”思琦興致勃勃,“那就是閃婚咯因為游輪上那次見面”
洛詩的思緒卻被這幾個字眼攪渾。
如果不是無愛的婚姻,那他們現在這樣的關系,又要以什么樣的界限來劃分
她不擅長邏輯思維,想了半刻便放棄,含糊應付了一番,推說天太晚回去不安全,讓人送思琦先回去。
等她再上樓回到寂靜無聲的房間,那一團糟亂的思緒又浮了上來。
她記起傅予深當年是京海市的高考狀元,理科數學實打實的滿分,他應該是很擅長邏輯思維的那一類人。
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沖動行事吧他的每一步決策,應該,都是經過嚴密的邏輯推理,經過縝密思考才得出的結論。
包括這場過于沖動的婚姻。
壓在心頭的負擔輕了幾分,洛詩拖著半干的濕發上床。
屋子里的燈熄了大半,她鉆進被子里,更為私人的氣息和觸感緊密包圍著她,像是被一個柔軟安全的懷抱環繞。
月色在窗邊漾開。
洛詩小心翼翼地、略顯心虛地抱住被子,綿長的呼吸拉長幾分,任由這味道順著鼻息填滿胸腔,填滿那些異鄉無處著落的噩夢。
舊日情緒像是抓住了合適的土壤,在夜晚里隱秘瘋長。
洛詩突然很想給傅予深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