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時候去找他們”
“這個問題問的好,等我任務結束再說吧。”散兵拖長了語調道,“我要完成的任務,他們就算過來了也只能羊入虎口給目標補充能量。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但若還要我費盡心思去找他們這實在說不過去吧”
“那我呢”映見微微歪頭,指了指自己,“你覺得我不像羊嗎”
“披著羊皮的老虎吧,至少看起來你嘴比他們硬多了。”散兵夸贊道,“你到時候自求多福一點,可別妄想著我會保護你。”
映見謝邀,這點是從來沒敢想過的。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映見差不多已經摸清了散兵的性子,也再清楚不過一點
他不殺自己只是覺得無所謂而已,就像把她留在身邊一樣。并不是因為她有什么特殊的價值,只是覺得有個人在旁邊沒事聊聊天解悶也不錯而已。
而且映見發現了一件事,散兵很喜歡試探她的反應。作為觀測者,他看上去心情很是愉悅;但作為被觀測者,映見只能心中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與其說他將自己當做人類看待,不如說他更把自己當做一種用于取樂的玩具。作為玩具自然不能對玩具的主人有什么期望,映見也就懶得反駁他,隨散兵怎么說,反正終歸不是一路人。
散兵也許是察覺到無趣,復又想起了什么,附在耳邊問了一句“與我相處了這段時間你對印象中的那位人偶,如今看法如何”
與雷電散不同,散兵的聲音總是懸著些不明的意味。在映見看來,散兵問出的這句話顯然莫名其妙極了。
“你是你,他是他。二者并沒有什么關聯吧”
映見從見到散兵開始就覺得很奇怪,明明只是偽裝成了記憶中那人的模樣,明明連雷電散的記憶都沒有。這個人卻總是時不時的問她區別,至今還沒有放棄。當然,映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個什么東西。最好是個會變裝的人而不是魔物,那樣她才算是真的有救了。
“當然有關聯。”散兵點了點她懸掛于胸前的金羽,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因為它的主人是我。”
“我發現了,你真的永遠都玩不厭這種無聊的話題,就跟小孩子一樣。”映見撥開了散兵的手,“你們明明完全不是一路人,人家就是討人喜歡受人歡迎,你難道不應該很清楚自己根本就嘶你干什么”
映見剛將他玩弄金羽的手撥開,手腕就被抓住。力道之大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始作俑者卻完全沒有悔過的意思,在看到對方眼底的冷意后,映見下意識有些心虛。
怎么說長得都是一樣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重話,映見難得有了負罪感。
“我給了你活下去的權利,但可沒說過你有資格放肆到這般地步。”散兵的聲音比起之前明顯要沉了些,帶著不容置喙的語調,“還是說僅僅依靠著自己能活下去。”
映見只覺得他莫名其妙“你之前還自嘲的起勁,想來也是有清晰的認識好吧,我認錯。我跟你道歉好了吧”
能屈能伸又是一條好漢。映見頭是低著的,脊梁是挺著的,心是硬著的。
總歸先保全性命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散兵在聽到映見這樣說后,下意識的松開了手。不光是映見覺得奇怪,他也弄不清心中的那分不適是怎么來的。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即便聽到他人這樣評價自己他也向來不甚在意只是事實而已,沒有必要做過分的糾纏。在這一點上他比誰都有自知之明。
但她不行。
陌生的感受再度涌了上來,他想起了前幾天他松開扼住少女脖頸的手后,那莫名其妙止不住顫抖的手臂。
為什么
這種事情超脫掌握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這是他最為厭惡的感受。
“既然你這么有能耐,那就自己離開這兒吧。”
映見本來還在吹著青紫的手腕,冷不丁的聽到他來這么一句話,眨了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對方完全沒有猶豫的轉身越走越遠,她才理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你哪里看出來我有能耐的喂,你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少年完全沒有因為她的聲音停頓哪怕一下,映見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滿臉問號。
“不是,我不都道歉了嗎”
又到了能屈能伸的時候。
散兵沒有她可以,但她沒了散兵開路可不行。
如果是阿散的話怎么都不會在這時候丟下他的。
映見嘆了口氣,至于怎么哄散兵繼續帶著他玩兒這都是之后再想的事兒,現在是要先追上他再說。
她剛邁出一步,大地就開始震顫起來。映見只覺得寒意瞬間沿著脊柱而上,她轉過頭來,看到的是一雙紅色的眼睛,以及流著涎液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