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自然說好。
風雪肆虐,雖才過午,天空已經陰沉沉的了。落雪在松柏枝頭,積了一層又一層,松枝積攢不住的時候,就會乍然彈起將身上的雪嘩啦啦的抖落。
少女環住他的脖頸,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他的身上,她下頜貼在他的耳畔,整個人被裹緊進他溫暖的狐裘里,幾乎有些昏昏欲睡。
兩人沒撐傘,也沒讓婢女侍奉,好在屋子離得并不遠。李燃帶她回房的時候,身上已經落了一層雪了,雖有腦子擋著,眼睫上還是掛上了一些,進了溫暖的屋子雪就化開了,就顯得有些濕潤。
江嚶嚶整個腦袋埋在他懷里,除了露出來的裘衣被雪打濕了,其余的都是好好的。
婢女將主子安頓好,就趕緊退下了。
被子干凈溫暖散發著清潤的檀香,躲進被子的江嚶嚶仍舊固執的拉著李燃不愿撒手。李燃解了被打濕了狐裘,去換了身寢衣躺在外側,捏著她的手,答應她不走。
角落里猊獸香爐里燃著的是從前在京中時的熏香,恍恍惚惚間就好像將人帶回到那個時間。
江嚶嚶閉著眼睛抱怨“這里一點也不好,不及京中一分。”
這里沒有李環,沒有母妃,沒有她喜歡的院子,那些金燦燦的釵環顯然也不適合這里。
“我們很快就回去了。”李燃十指輕輕的撫過她的發,保證道,“到時候還回原來的府邸住一段時間,皇子府留了人,一切都有打理和從前一樣。”
江嚶嚶閉著眼睛,手上扯著他的衣帶“李環說,咱們走之前院子里一起種的那株橘子掛了好多果子,不知道等回去的時候還能不能吃到。也不知道是酸的,還是甜的”
“今年吃不到就等來年,不差這一時。”
李燃說著修長的手給她掖好被子,視線飄向窗外的方向,嘴角揚起的溫暖的笑叫他想到了從前在京中的日子,“嚶嚶種的橘子,定然是最甜的。”
“李燃,你是不是要走了”
江嚶嚶勾著他的手指,睜開眼看著他,“說好要一起回去的。”
李燃抱了抱她,他們自然會一起回去。
但是,在這之前,他要先帶兵回去,讓那些不臣服的人先低頭。
陛下病重,太子日日侍疾在側,從不敢懈怠。世人皆贊揚,太子仁孝之心天地可鑒。
只有李恒知道,父皇其實也非全然對李燃心狠,否則在楊家倒塌的時候便會將他處置了。
元節將至,宮里熱熱鬧鬧的。陛下偶爾會睜開眼,向四下望去,就能看到太子端著湯藥侍奉在側。
“父皇。”看到人醒了,李恒立刻迎了上去。
“李燃,未曾回來嗎”老皇帝面色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