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奉松開她的手,將手中的
刀劍重新的塞在了她的手上,說話氣息輕緩,有些接不上氣來,他時間不多了。
“殿下。”陳奉抬眼將她渾身上下好深看了一遍,確認沒有致命的傷口,這才松了口氣,“殿下尋著僻靜處往回走,太子已死,東宮不成氣候,一切都結束了。”
這是李環第一次這樣好好的看他,卻只看見了他滿身的傷口,眉尖忍不住深深掐了起來,她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傻,都讓他走了還硬要跟上來。
上一次這樣豁出性命也要保護她的人,還是多年前便已死去的梁晏至,怎么她身邊傻子這么多
不知道是城墻邊上風太大,亦或是身上絲血太多,李環只感覺渾身好冷好冷。她輕輕的蹲在了陳奉身邊,想要陪他最后一程。
陳奉斗膽抬手攥住了殿下一截染了血的衣袂,他不敢去碰殿下衣裙上干凈的地方,動作輕緩的扯了扯。
“殿下”陳奉想要說些什么,在觸及到殿下的視線后,很快的便又咽了回去。他想問些什么,好像都已經不重要了。
對于殿下來說,他不過是一個長得很像故人的侍衛罷了。
李環看著他閉上眼,有些脫力的抱膝蹲坐在一邊。
一切都結束了,可是她為什么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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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死后,其帶領的禁軍一下就失去了指揮,軍心潰散不成氣候。
李燃很順利的便帶人殺進了宮中,一路上無人抵抗。
他直接帶兵去了皇帝所在的勤政殿,皇帝已死,勤政殿空蕩蕩的。
李燃走向大殿上的那個金椅,將手中染了寫的配劍重重的扔在了龍案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跟隨進來的將領紛紛跪拜,連同來不及逃跑的宮女太監,一同跪拜。
李燃站在高位上,看著階下伏跪的身影神色有些晦暗。沒有意料之中的欣喜,有的只是松了口氣。
外面堆疊如山的尸首,血流成河。
李恒贏了很多次,他只慶幸最后一次是他贏了。
李燃沒有去東宮,原本他最向往的地方,此時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他可以越過東宮直接站在勤政殿的金椅前。
很快,武炎來報“宮中上下都清理干凈了。”
李燃看到他身上沾染著血跡,臉上也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輕輕舒了口氣“宮中的事情你不必處理了,眼下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交由你去做。”
武炎明白過來,殿下如今得坐鎮宮中,便得由他去將王妃接回京。
他趕緊領命,接著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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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生的太過突然,不過一日京中便翻天覆地換了一副模樣。
李燃并未忙著登基一事,只是默不作聲的開始處理皇帝和太子的后事。
原本在朝中一直被打壓的安王府擋雨,瞬間揚眉吐氣,東宮的屬臣卻人人自危。
因為此次李燃造反師出有名,加之李恒弒君之罪乃是重臣有目共睹,所以朝臣倒是很快接受了李燃為新主。
金殿上格外安靜,李燃依舊著著那一身玄色麒麟袍,坐在金椅子上,手邊放著的是皇帝臨死前立排眾議立下的圣旨。
甚至一共有兩封,其一是加封已故寧貴妃為繼后,死后與帝同穴。
而另一封則是為了穩固李恒東光儲君的地位,并無實質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