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間的威脅之意,已是十分明顯。
若是再繼續下去,死去的不光是李環,還有李燃留在京中的黨羽,比如江家。
李燃身披麒麟甲坐在馬上,修長骨節分明的指節已經攥緊了馬韁,神色冷厲下來。
因為隔得太遠,李環并不能看清楚李燃的臉色,卻已經清楚感受到了他的動搖。她看到了原本還勢如破竹的軍隊,好像一下子就松散了下來。
天空灰茫茫的如同蒙上了一層薄霧,叫人幾乎有些喘不上氣來。城墻上的風很涼,徐徐吹來劃過她的眉梢,帶著濕噠噠的氣息,吹起她的額發。
李環閉了閉眼,李恒還顧及著她的身份,并沒有讓人將她五花大綁起來。此刻他站在墻跟前,冰涼鋒利的白刃就抵在她的脖梗間。
這雖然和嚶嚶說的畫面不一樣,但是差不了多少,除了太子李恒的態度。
若是她就這樣輕輕的往刀尖上撞一下,所有人都會知道是太子李恒先害死了梁晏至,又殺了宣平長公主。
憤怒是最好的士氣。
然而她卻好半晌沒動,某光死死地盯著離自己不足一尺的李恒。
她身上雖無刀刃,但身后劫持著她的刀刃。李環并非習武之人,也沒辦法做到空手奪下白刃。
就在兩方僵持之間,李環不顧架在脖頸上的刀劍有多鋒利,披手攥著劍刃便要搶。
因為太子不曾下旨侍衛,也不敢貿然出手,傷了宣平長公主。
這一變故發生的很是突然,所有人都沒回過神來。李環奪去了劍,掌心往下滴著血,他卻如同感受不到疼一般,想要直取李恒姓名,
將劍送出去的時候,李環手還有些顫抖,力量不夠,便刺了個空。
她卻沒有停手,瞳孔驟然縮了一下,接著變堅定不移的刺第二劍。
周圍侍從當然不能眼看著她行刺太子,手下便不再留請。然而就在這時變故橫生,樓臺上原本的守衛卻突然自相殘殺了起來。
城樓上亂象一片,李燃遂不再猶豫,下令攻城。
李環被刀劍刺傷,原本干凈整潔的衣裙被刀劍劃出了刀口,衣服里有血滲出來,然而她卻不管不顧,只想殺了李恒。
周圍的刀劍皆攻向李環想將她攔下來,然而都被她身側的另一人擋了下來。那人穿著一襲黑色長袍,赫然正是陳奉。
刀劍太過雜亂,加上李環已經沒想活著了,下首難免狠毒。
然而李恒可以讓侍衛將刀劍架在李環的脖子上,可以讓手下的侍衛殺了她,卻始終不能做到親手殺了她,于是只能一個勁的躲避著。
突然后心有一股力量,將他向前推去。李恒站立不穩,便被一劍穿心。
而拿劍的人,正是李環。
李恒眉心緊蹙著,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接著便吐了一口鮮血,痛苦的倒了下去。
“姑母”
痛苦的呢喃仿佛和幼時那清脆稚嫩的聲音重合。
李環瞬間松開手,有些愣愣的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李恒真的就這樣死了。
周圍都是刀劍相交之身,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李環回過神來,就瞧見了站在身側的陳奉,陳奉的臉上沒什么血色,然而眸色卻堅毅的很,拉著李環便要離開。
“殿下,一切都結束了,屬下護送你離開。”
李環步履匆匆的穿過混戰,她視線落在身側的陳奉身上。陳奉不知道替她擋了多少劍,身上到處都是血。
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李環沒忍住按住胸口想吐,卻什么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