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兵買馬拉魯人心,可需要不少銀兩。王府里能折算成現銀的,都叫江嚶嚶命扶姞折算了,東西也差不多收拾妥當了。
傍晚夕陽浸染著暮色,檐下一排排暖橘色的風燈搖曳著,投下一排排樹影。
江嚶嚶端然坐在庭院前,院中是如她剛來那般,婢女侍從一排排垂首恭敬的站著,人人神色緊張。
扶姞站在王妃身后奉著茶,青蕪和春嬤嬤垂首站在另一側。
江嚶嚶微笑慵懶的喝著茶,視線在底下人面上掃過,將這些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扶姞板著臉道“云州偏僻寒冷,路途遙遠。王妃體恤爾等,爾等的去處皆由自己決定。”
當時在聽到王妃這般說的時候,扶姞一度以為這其中有什么陷阱,然而王妃卻嫌棄的
道“那些不想走的,便是強硬的帶走,侍奉主子的時候也會心生怨怠,從前在府中倒也罷了,這旅途遙遠本妃可沒什么心思和他們耍小心思。”
扶姞當時便心道,若是當真如王妃這般說,那怕是一個下人也帶不走了。
然后就見王妃抬頭漆黑的杏眼,笑盈盈的看著她“本妃說的當然也包括你在內,你是想留下還是一起去云州”
扶姞愣住,就聽王妃慢悠悠的逗著籠中的鳥雀,微笑道“那些不想一起去的,每人給雙倍的月錢,愿意留下守著王府便守著不想守著,也可另尋去處。”
“扶姞,你也跟著我這么久了,云州山長路遠也不是什么好去處。若是你要留下,也是極好的,本妃賜你在京郊外一處宅院,再留些銀兩于你,往后的日子,你也能有個安穩。”
這樣的條件,誰能不心動呢
扶姞真的很想答應,但是她不相信王妃真有這樣大度的性子。于是她謹慎地選擇了萬全的答案,十分誠懇的表彰忠心“婢子跟在王妃身邊,便已經是極安穩的了。若是連婢子都走了,往后誰來照顧王妃”
話尾帶了幾分試探之意,若是王妃真的想放她走,自然會放她走的。但是她若敢主動選擇走,簡直是在拔祖宗的逆鱗,這祖宗會放過她就怪了。
江嚶嚶其實對扶姞的去留并不是很在意,便是她不想去云州也是人之常情,對于山窮水惡的去冒險,誰會不想選擇在心中安穩余生呢實屬正常的緊。
便是她要跟著,江嚶嚶也只當她是有崇高理想,不甘茍全安于現狀。想博一把,若是李燃成功了,她多少也能做個女官。
于是,聽到扶姞愿意跟著去,江嚶嚶微微詫異了一下,接著便十分滿意的頷首“那你便跟著吧。”
這路上現找的婢女,也確實沒有扶姞用起來順手。
扶姞覺得自己果然沒看錯這祖宗,她就說,王妃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好心。
如今王妃準備親自欽點跟去云州的仆婢,扶姞一邊傳達著王妃的意思,一邊為不想去的人捏了把汗。
果然,聽到可以不用跟去云州,青蕪的眼神都亮了幾分,一邊的春嬤嬤神色有些躊躇。
江嚶嚶讓扶姞將想跟著的人名單記下來,然后想走的人,當場便發銀兩讓其離府了。原本還有些躊躇的人,看到王妃是真的放大家走,當即便不再猶豫,千恩萬謝的拿錢離開了。
但是青蕪和春嬤嬤都是跟著江嚶嚶入府的人,和府上原本的仆婢不一樣,這個時候走,就顯得太過薄情了。
終于,春嬤嬤還是沒抵過內心的煎熬,上前來給江嚶嚶磕頭,十分惶恐道“老奴自是想跟在王妃身邊的,只是京中有老奴兒孫,若是此去云州,山高路遠,怕是此生都沒有機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