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日過來之時,兒臣見到了太子。”李燃垂眸靜靜的道,“太子以從前兒臣行刺太子,太子原諒兒臣為由,請兒臣寬恕皇后。兒臣拒絕了。”
“想來太子應該萬分后悔,覺得當初不該放過兒臣。”李燃聲音平和,卻藏著無盡的冷意,“若是皇后那日所害之人是兒臣,而兒臣可以效仿太子寬仁,大度的原諒,只是母妃被人害死,兒臣怎么能替母親去原諒兇手呢。”
皇帝沉默不語,心中明了,寧貴妃說的沒錯,若是讓太子尋到機會,定不會放過李燃。不管屆時,朝中如何反對,若是不將兵馬交到李燃的手里,和殺了他無異。
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心,在這一刻瞬間鑒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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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有許久沒去看太子妃了,這些日子皇后的事擾得他焦頭爛額,剛回東宮歇了腳,李恒便一邊像后院走去,一邊捏著額心,略有些疲憊的問蘇泰“太子妃在何處”
蘇泰看到太子還有心情去看太子妃,趕緊道“裴大人等您多時了。”
李恒眉梢一凝,裴建過來必定是要事,他重重吐了一口氣,看不到元雅容,他連片刻松懈的機會都不能有。但是如今事到關頭,他也確實沒什么資格松懈。
腳下一轉,便調頭去了延祚宮。
裴建這么多年,是將陛下的心思摸得穩穩透透的。東宮在后宮里也有別的眼線,雖然不敢安插到陛下身邊,但是含露宮里發生什么,還是能知道的。
自從寧貴妃去后,陛下看李燃時候微妙的轉變,裴建是看在眼里。若是說這些年,東宮的穩固依仗的是陛下的心,那么如今東宮的處境就有些微妙了。
如今楊源正已死,楊家宛如拔了牙齒的老虎,又丟點了手里的那點兵權,連爪子也一同拔了。如今的楊家,對陛下來說委實不算什么太大的威脅了。
在這種情況下,寧貴妃又已經去了,還叫陛下輾轉反側夜不能眠,甚至重新看到了李燃,這對李恒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威脅。
裴建當然不能放過這種威脅,尤其是知曉這幾日太子在陛下面前不遺余力的替皇后求情。
延祚宮空曠寂靜的很,宮女太監都被遣了出去。裴建在殿中焦急的踱著步子,見到太子來了,趕緊迎了上去“太子可是又去替皇后求情了”
李恒未料他會突然提起此事,眉心頓時微蹙“是又如何父皇親眼見到母后對貴妃不利,如今貴妃已去,雖說是拒了廢后的折子,但是殺心卻未退。”
“殿下也知陛下有心替寧貴妃討回公道,您又憑什么覺得,陛下能看在您的面子上,放過娘娘”裴建重重嘆息一生,都自身不保了,太子還有心思惦記著皇后。便是陛下處置了皇后,那也是皇后罪有應得。
“娘娘是您生母,怎能愿意看著您被她拖累即便是今日殿下舍棄了太子之位,將娘娘救了出來,日后李燃登基,又安能放過殿下您和娘娘這個殺母兇手”
裴建一向是知道怎么勸人的,他恭敬的看著太子,施禮鄭重道“如今重要的是殿下的東宮之位,陛下如今未肯廢除后位,便是還顧及著您。只是今晨,陛下派人送圣旨去云州,未曾刻意讓人隱瞞著,竟是要將云州的兵馬競速交付給安王。”
李恒剛得知此事,聞言臉色一變。李燃的野心可謂是昭然若揭,父皇也是費了這么多年,才將左衙軍的兵符奪了回來,如今這還未曾過多久,怎么就要將云州的兵馬拱手讓出去
“云洲接近邊地,當地所駐兵馬無不驍勇善戰,這樣的兵馬在手,李燃怎能不起異心若是他聯合周邊州郡,再以擴充駐軍名義招兵買馬,到時候,天下難安啊”裴建苦口婆心,最后請命道,“還請殿下早做打算”
“為今之計,便只有將人永遠留在京中這一條哭可走了。”裴建知道,太
子做不出行刺親弟的事情來,但是如今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可。”李恒垂眸,刺殺若是失敗,李燃便有機會索求更多補償。再過幾日就能送其離京了,沒必要在這樣的關頭節外伸枝。
若是李燃膽敢起兵,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裴建剛要皺眉,就聽太子冷漠道“父皇如今想讓李燃好好活著,卻未必想要安王妃好好活著。”
他眼底浮現那兩人黏黏糊糊的樣子,身軀克制不住的厭惡顫栗,抬手忍不住撫摸過胸前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