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州城距離邊疆只有一日的路程,馬車在路上晃晃悠悠,從日出一直到日落,終于是看見了那遙遙的城墻。
城門大開。
這邊站著阜朝的將士,跪地恭候著公主的到來。
另一邊則站著數千人的西域將士,為首的男子穿著一身棕色的狐貍毛大衣,帶著狼牙吊飾,坐在馬上身形碩長,眉眼俊烈,眼眸似鷹一般望著迎親的隊伍。
他的身后便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迎親的隊伍很長。
不出一刻鐘,隊頭率先走出了城門,使臣騎馬在隊首,他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拱手道“少王,阜朝公主帶到了。”
少王遙遙的望著隊尾那個紅色的馬車,沉聲的恩了一聲。
就這樣馬車搖搖晃晃的慢慢走,眼看著那個大紅色的馬車就要走到城門之下,正在這時,從車簾中忽然抬出一雙蔥細白皙的玉手。
馬車立刻停在了城門內,一個下人走到馬車前詢問。
沒多時那個下人跑了過來,跪到了西域少王的面前,說“少王,公主說阜朝的落日很美,她想再看最后一眼。”
少王目光未動,說“好,讓她看。”
不多時,馬車的車簾掀開,走下了一個身姿飄飄的女子。
女子身材纖瘦,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發束紅絲帶,風吹拂過她的烏發,她抬起指尖輕輕的將烏發攏在耳后,眉眼平和的踏下了馬車。
在阜朝和西域眾人的矚目下,她穿著那紅色的嫁衣一步步的踏上了城墻上。
城墻很高,她面朝阜朝的江山,立于城墻的中心,身著一襲紅衣,裙擺隨風輕擺,束發的紅絲帶也隨著烏發清風飄揚。
她站在那高高的城墻,遙遙的望著阜朝的落日。
站得高了看的也遠了。
她順著天邊的盡頭朝遠處望,可以望見阜朝連綿的山脈,還有那不著邊際的天空。
仿佛只要她站的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她就可以沿著那無邊的盡頭,看見往日京城的繁華,看見她的家。
于是她就站得再高了一些。
身下傳來了眾人的驚呼尖叫,可是她看的出神,不愿去理會那些尖叫聲,只是專注的望著落日。
那是阜朝的落日,漫天的金黃色灑下,渲染了阜朝的江河山脈,照亮了阜朝的子民,讓她竟然感到了無比的平和寂靜。
天邊忽然飛過一群大雁,那些大雁映在落日的光輝下,連羽毛都泛著光,它們揮動著翅膀,沿著落日的
光飛向了遠處。
只是陽光有些刺眼了,她抬起手遮住了眼前光,只留出了一個指縫的距離望著那漫山的大雁。
她忽而很想做一只鳥,飛到天的那邊去看一看。
“公主,少王在下面等著你,我們走吧。”
身后響起了一個下人的聲音,那個下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晴公主身后,抬起手想要拽住公主的衣袖,卻聽見晴公主仰頭望著那群大雁,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般的輕聲說“國破家亡,它們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說完那抹艷紅的身影便從城墻之下輕柔的飄了下來,似一朵漂亮的花瓣般,落在了阜朝的土地上。
“公主”
“公主”
城墻之下一片的兵荒馬亂,阜朝的將士圍了上來,西域的少王沖了進來。
靈季瘋了一般跑到了晴公主的身前,緊緊的抱著晴公主的身子,坐在城門之下撕心裂肺的叫喊著。
她望著懷中公主平靜的容顏,哭的聲嘶力竭,痛徹心扉。
她又想起公主昨晚,輕聲對她說的話。
靈季,叛就是叛,若是他在我面前,我定會殺了他。
可若是他不在了那我該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