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無動于衷的模樣,似對郗安究竟回不回來并不在意。
那晚郗安冷著一張臉從林傾白的房間里走出來時,蓮姨迎了上來。
蓮姨年歲大了,大多的時日都在京郊照顧自己的小孫兒,一周只有一兩日能回王府看一看林傾白和郗安。
今日她也是才回來
,便得知郗安和王爺鬧翻的消息。
具體的原因也無人告訴她,蓮姨以為不過是那些尋常的小事,便想著來勸勸郗安。
“安兒啊,你師父脾氣不好,身體不好,但是心中只有你一人,你讓著一些他,別和你師父較勁”
以往蓮姨這樣勸,郗安都會懂事的應著。
而這次郗安卻只是目光沉寂望了蓮姨一眼,沒有理她。
郗安轉過身對看守林傾白的侍衛和下人說“王爺病了,任何人都不許進去打擾,后日王爺也不必參加我的婚典,更不許他踏出房門一步,若是他受了涼生了病,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郗安在這個府里的權威早已經超過了林傾白。
在面對郗安生冷的目光時,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只是怯生生的應著。
蓮姨卻皺起眉頭,還想要與郗安說話。
郗安似知道她要問什么,抬手擋住了蓮姨的話,只說了一句“不必多問,其他的人去籌備后日的婚典。”
說完郗安就大步的走了。
而那一夜林傾白房內的燈一夜未息,卻沒有人敢上前叩門詢問。
第二日,府中的人大部分都在忙郗安的婚典,王府中也被裝飾的喜氣洋洋,入眼全是大紅色。
唯獨看守林傾白的侍衛沒有半分的懈怠。
郗安或許是怕林傾白在大婚當日給他捅什么亂子,反而還增加了更多的守衛看管林傾白。
郗安甚至不允紅月進來,連林傾白去庭院消食的時間也被取消了。
京城里所有的人都在為郗將軍和公主的婚典而激動,慶賀。
只有林傾白知道,這場大婚并不是真正的慶典,窗外喜慶的嗩吶聲也不是喜樂,那是吹響戰爭的號角。
明日大婚,便是郗安揚起屠刀之時。
又是一日,郗安大婚,清晨,天微亮。
府外響起了喜慶的奏樂,沒過多久整條街都熱鬧歡呼了起來。
整個京城熱鬧非凡,所有的人都圍在了街道上,等著一睹駙馬爺的風采。
郗安穿著大紅喜服,踏上了紅血寶馬,身后帶著上千位穿著紅衣的仆人,在震耳欲聾的喜樂中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他們會在京城繞城一圈,向前來圍禮的百姓們撒下瓜果碎銀,然后于巳時正式進入皇宮,迎娶珉公主。
現在這個時候所有的大臣都已經趕到了皇宮,恭賀皇上和公主,只等駙馬爺進宮,大典正式開始。
莫管外面是如何熱鬧,林傾白所在的院內卻一片寂靜,與整個京城的喧鬧格格不入。
他是郗安的師父。
此時郗安大婚,每個人都能去觀禮,舉國同慶。
只有他,被囚禁在這殿中。
忽然林傾白聽見門外隱隱約約響起了鼓聲和嗩吶聲。
那些聲音伴隨著百姓的呼喚聲,即便聲音不大,可是林傾白還是從中聽出了排山倒海之勢。
林傾白心中明了,此時儀仗隊路過了云王府,下一步他們即將前往遠處的城門,繞城一周。
林傾白閉上了眼睛,又等了一刻鐘。
儀仗隊的聲音漸遠,直到消失不見。
他猛地睜開眼,站起了身子,大步走到了房門處,砰的一聲推開了殿門。
殿外的陽光猛的刺了進來,刺的林傾白皺起眉頭,半閉著眼睛朝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