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他們四年未見,都不及如今這一周未見來的更為陌生。
陌生到林傾白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的小徒弟開口說話。
最后還是郗安走上前,一如往常一般脫下了自己肩上的大氅披在林傾白的肩頭,說“師父,外面冷,我扶你回房。”
二人回到房內,林傾白坐在案幾前,接過郗安為他倒得一盞熱茶。
他望著那盞淡色的茶水,垂眸半響才低聲說“你要成婚,便該搬出去住了。”
郗安燒茶的手一頓,低著聲音問“師父,你這是在趕我走”
林傾白忽然覺得心臟一陣絞痛,他痛的想要抬手捂住心口,卻生生的止住這個動作,聲音微啞的說“你已經長大了,該有自己的將軍府了,也該”
說道這里林傾白嗓子忽然噎住了,他的手在袖袍之下緊緊的扣著掌心,繼續道“也該有自己的夫人和孩子了”
郗安望著林傾白望了許久,望到爐中燃起的炭火將他的手背燙的紅腫發紫,生生燙掉了一層皮,也沒有察覺。
明明只是一會,卻似過了很久很久,郗安才低聲說“我知道了師父,待我成親那日我便搬出去。”
林傾白閉上了眼睛。
林傾白其實很清楚一直以來他都很清楚
郗安不是他,不會像他一樣活了幾千年,早就看破凡塵,在凡間三十出頭卻依舊孤身一人,不娶妻不生子,卻享的清閑自在。
郗安如今已經十八,他應該像個正常男人一樣,娶一個美麗大方的女子,再誕下子嗣。
這才是正道。
可是林傾白就是覺得心疼的要死,心疼的無以復加。
時到今日,他作為師父甚至沒有勇氣去問一問郗安何時喜歡上了珉公主,又有多喜歡。
因為他動心了。
過了那么久,林傾白一直不愿意承認的事情,如今終于承認了。
他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先動了心。
是他沒出息的動心了。
多可笑,他林傾白活了兩輩子,孤傲了幾千年,在仙界中他什么樣的仙人沒有見過,姿色奪天的,法力高強的,那些人喜歡他,愛慕他,奉他為神明,卻連將愛慕說出口都不敢。
而他卻偏偏的對一個比他小了十幾歲的凡人動了心。
凡人
不過是個凡人
即便如今郗安身居高位又如何
即便是他年輕力壯、容貌英俊、武功高強、那又如何
左右都逃不出凡人兩個字。
他的壽命不過彈指一揮間,隨后便化為塵埃,在林傾白漫長無終的生涯中,不過是如曇花一般,只陪伴了林傾白那一瞬的時間。
他終是與林傾白不般配。
可林傾白就是克制不住的動了心
更可笑的是,那個人在他身邊伴了十二年,卻喜歡上了別人,眼中半分都沒有他。
他喜歡郗安。
很喜歡。
卻也只能是如此的喜歡。
皇上的動作很快,沒有多久召集眾臣到了內殿,商議郗安與珉公主的婚事。
那日珉公主還有她的母妃麗妃也到了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