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白的手猛地抓緊了衣袖。
明太妃望向了擊鞠場上的郗安,緩聲道“那孩子確實是爭氣,但是終究沒有皇室的血脈,上次我和你提起婚姻大事,你說潛州之亂未平無心于此,如今潛州已平,以郗安的本事也不需要你再為他擔憂了,你還有何顧慮”
“明姨娘,我只是不愿和一個不喜愛之人一起度日,也是耽誤了人家姑娘。”
“感情是可以培養的,開始不喜愛,慢慢的在一起生活也是會喜愛的。”明太妃勸慰著,目光卻在林傾白臉上不斷的打量,過了一會她頓了頓問“小十,你莫不是已有了喜愛之人”
林傾白手上的力道更大了,骨節泛白,衣袖都被捏出層層褶皺,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說“并無。”
明太妃一笑說“你若是沒有,那我可等不了你了,不若我現在就給你指一個合適的,你先瞧著,總不比到時你父皇直接給你指婚來的好。”
說著明太妃就將身后的下人喚了過來,隨手往遠處一指,下人領命便過去了。
林傾白順著下人走的方向望過去,見明太妃點的是身著青色衣裙的女子,杏臉大眼,一顰一笑之間既是淑雅文靜,又是落落大方,在眾王公大臣的家眷之中確實是最出色的。
“那位是戶部尚書的嫡女,名叫周芙照,今年年芳十六,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姑姑是如今最得寵的喬貴妃,我已經著人詢問過了,是個賢良淑德的好姑娘”
林傾白雖并無此心思,但是明太妃的話他也只能一言不發的聽著。
說話間女子就被帶了過來,先是給明太妃請安,而后目光一掃見林傾白,立刻就紅了臉,聲音也軟了半分的躬身道“民女見過云王爺。”
這邊擊鞠比賽,正值一場賽事結束,郗安所帶領的南營隊伍以兩球險勝越輝的東營隊。
郗安走下場,立刻就有無數的人蜂擁堵了過來。
周圍女子的驚呼獻媚聲,大臣的贊揚恭維聲,如潮水一般不斷的涌來。
郗安卻是一句都沒有應,只是仰起頭望向了林傾白的位置。
場上所有的人都在注視著他,都在贊揚他,而林傾白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林傾白坐在明太妃的身旁,身前站著一個長相漂亮的姑娘。
也不知明太妃笑著說了一句什么,那女子含羞的望了林傾白一眼,立刻低下頭不說話。
林傾白卻是望著那個姑娘,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郗安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的手指緊了緊,側過臉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一個下人。
那個下人長得很普通,穿著一身灰色棉麻衣,膚色較黑,隱在人群中如塵埃般不起眼,只見他弓著身子走到郗安身前。
“那邊在做什么”郗安壓低了聲音,朝林傾白那邊望著。
“明太妃在給云王爺指婚。”
郗安目光猛地一頓,他緩緩的回過頭,望著那個下人,那雙黑寂的雙眸中泛著狠厲的光。
他的聲音低沉,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問道“指、婚”
“是,將軍。”面對郗安攝人的目光,那下人垂著眼眸面不改色的應著。
郗安望了他半響,忽然低下頭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這時只聽砰的一聲悶響。
郗安手中的牛皮水袋被他生生捏爆了,燙水順著他的指尖滾滾的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