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傾白皺緊了眉頭,心臟都跟著提了起來“然后呢”
“那個刺客是個蠢貨,割偏了,然后被我殺了。”郗安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輕松,指尖還在擺弄小木人,像是所經歷的事情小到不足以讓他再多說上幾句。
林傾白卻是掛心了,他抬起手,指尖落在了郗安的脖頸處問“傷在何處”
“師父。”
“讓我看一看。”
“不過是小傷,沒什么好看的。”
林傾白便不再多語,只是執拗的望著郗安。
郗安拗不過林傾白,只得無奈的抬手解開了衣服的上領,露出了脖頸。
林傾白湊近了些,看見郗安鎖骨上方果真有一道刀痕。
那道刀痕很深,留下了一道刀疤,雖然不至于割破命脈,但是也真的是只差了那么一點點。
這些還都是看的見的地方,至于其他林傾白都不敢想在郗安的身上還有多少的傷痕。
每一道傷痕只要是在砍的差一點點,就足以要了郗安的命。
雖是在這場戰役中郗安能夠保住命,就已經很難得了,可是林傾白卻忍不住的去想,他的小徒弟走出去的時候皆是光鮮,而回來時卻是滿身傷痕。
林傾白的指尖撫在郗安的肩頭,漸漸的縮緊,他低下頭,咬著牙齒,竭力的克制著眼眶的酸澀。
今日他已經克制了很多次。
如今已經夜深,他不想在郗安面前失態。
誰知郗安這個孩子一向沒存什么好心思,他望著林傾白咬緊下唇,眼角泛紅的忍耐模樣,眸色暗了暗。
忽然他湊近了些,對林傾白說“師父,我身上還有很多的傷,你要看嗎”
林傾白便是當了真。
他眼睛一眨眼淚就墜了下來,卻顧不得這些了,聲音低啞的問“都傷在哪里給我看看。”
說著林傾白的手扒上了郗安的衣領,卻被郗安一把給按住了手腕“師父,我逗你的,我沒什么傷。”
林傾白一愣,忽然推了一把郗安的肩膀,說“你給我出去”
郗安一把抓著林傾白的手不放,將掌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哄著林傾白說“師父,我只是太久沒見到你了,想要你心疼我。”
林傾白一看郗安這番的認錯,哪里還有半分計較的心思。
郗安這個模樣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惹了師父生氣后,再跟個小無賴一樣粘著林傾白,打也打不了,斥也斥不走,跟個牛皮糖一樣,非要貼到林傾白不生氣了為止。
這番一鬧,二人多年未見的那點生疏是徹底的煙消云散了。
林傾白坐在那里,半響不言語,只是眼睛依舊泛著紅,睫毛上還帶著淚珠,似在跟誰賭氣一般。
郗安就這樣歪著頭望著他,眼里帶著淡淡的笑意。
林傾白被他看的臉頰發熱,他怕是自己若是再不說話,這個孩子能把他臉上都看出一朵花,于是他隨口就尋了一個話題問道“那后來齊太守是怎么死的”
當時林傾白在戰報里得知齊太守東窗事發后身死,只知道齊太守是死在了投靠赤熯族的半路上,里面對于齊太守是怎么死的并無詳細的記錄,就連皇上也不知道是何人將他殺害。
一提到這些郗安的目光果然冷下許多,他嘴角依舊帶笑說“他既想要割我的腦袋,那我自然也要割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