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如釋重負的眨了眨眼睛,卻聽見郗安用很輕的聲音問林傾白“師父,我的這個回答是對的嗎”
林傾白抬眼望向了郗安,他看見郗安也在用探究的表情望著他。
那個模樣像極了林傾白在檢查他功課,郗安說出自己對文章的理解,又生怕自己說錯了答案,小心翼翼的問林傾白自己回答的對不對。
然后只用林傾白給他一點肯定,郗安就會開心的笑的眼睛彎彎。
這次林傾白也像是往常一樣,說“恩,是對的。”
郗安的眼眸猛地一閃,他的眼眸很亮,卻只是目光淺淡的看著林傾白。
這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笑的眼睛彎彎,只是過了半響他忽而垂下眼睛低沉的笑了一聲,說“原來師父也覺得他該死”
房內寂靜,時辰還早,林傾白方才做的那場夢耗盡了他的大半的體力。
他抬手摸了摸郗安的腦袋,對他說“還早,再睡一會吧。”
林傾白頭腦昏沉,闔上了眼睛,沒多一會,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郗安卻一直沒睡,他等著林傾白睡熟后,緩緩的坐起身子,一雙眼睛黑沉沉的望著林傾白。
林傾白躺在他的身側,眼睛緊閉,脖頸又白又細,喉結隨著呼吸上下輕動。
郗安目光緊盯著林傾白的脖頸處,從衣袖處摸出一只指甲大小的小鐵片,輕輕的按了一下,唰的一聲從鐵片中彈出了一只鋼針。
郗安握緊了那只鋼針,將針尖抵在了林傾白細嫩的脖頸處,眼中露出了嗜血的精光。
連他都覺得你該去死,你還留著他做什么
你對他那么好,而他呢
他和那些偽善之人有何區別他也該死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那個聲音又來了,如同從深淵中傳來,不斷的郗安的腦海中回響。
郗安瞇了瞇眼,眼睛里泛出了赤紅的光,他勾起嘴巴陰冷的笑了起來,抬起手腕狠狠的用力。
是的,這個世上所有覺得他該死的人,他都會殺了
從沒有例外。
正在鋼針要刺破林傾白脖頸皮肉之時,林傾白握著郗安的手忽然緊了緊。
郗安一驚,手猛地頓住了。
林傾白像是又做了噩夢,他的額頭冒出了層層的冷汗,眉心皺了起來,嗓音艱難的叫出了兩個字。
“安兒”
郗安肩膀一僵,眼底那破濤洶涌的殺意僅因為林傾白的這兩個字,便瞬間平復了。
他上下打量著林傾白,鋼針一點點的遠離了林傾白的脖頸。
罷了。
現在大中午若是殺了人,血流了一床也不好收拾,等著晚上夜深人靜再殺也不遲。
反正他要殺的人,從未有人能活著過夜。
正在郗安思考之時,房門忽然被人重重的敲響,門外響起了下人急切的聲音。
“王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