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炸開了一朵又一朵的紅霧。
連綿不斷,像是炸開了煙花。
草森芽衣站在那邊,如一開始般嬌弱平靜,她甚至還有空思考著微微偏過頭。
“你是什么類型的咒靈”
“我能感覺到你身上的咒力等級是到了特級的,可是你身上并沒有那種讓人非常厭惡的氣息,反而好像還有一點草木的味道。”
“讓我來猜一猜,你的存在,和樹木有關系”
“是的,我是人類對于森林的恐懼而誕生的咒靈。”
“我的名字叫花御。”
“告訴我你的名字,是你對我感覺到了畏懼嗎”
芽衣淺笑著,聲音和語調都像極了偶然在路上遇到一個不太熟悉的鄰居,興之所起所以和他淺淺聊了兩句。
所有的感覺,都透露出輕松和愉快。
可那些沖著她沖過來的咒靈們,都在距離她五米之外,就被絞殺成渣渣,在空氣中綻出一朵朵無人稱贊的血肉煙花。
“是的,我從一開始就不贊成他們這么做。”
花御緩緩地低下了頭,注視著那個才堪堪到了他腿高的人類。
“你是一個很強大的咒術師。”
“年輕,強大,十分有天賦。”
“按照你開始使用自己能力的時間,到你如今的強大程度,我曾經建議過他們不要選擇你,可惜并沒有什么人愿意聽我的。”
停頓一下,花御艱難地在他那張看起來詭異的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鏘”
細密的咒力絲線在空氣中崩斷時發出來的聲響,與樹木被硬生生捆束勒斷的吱嘎聲融為一體。
花御已經換了一個地方站立,他的右手臂膨大成了茂盛的樹蔭。
地上,滿是折斷的粗壯樹枝。
芽衣懸空站立在半空中,透明色的絲線被光線折射的時候隱隱能窺探到它們的全貌。在她的身側,密密麻麻的咒力絲線交織成繭,將她牢牢地守護在內,任何想要觸碰到她的存在,都會在這之前被徹底撕碎。
而隨著戰斗陷入熱烈,那些絲線纏繞著放出了一只又一只咒靈。
黑暗中,咒靈與咒靈瘋狂交戰。
撕扯流淌而下的血液,沒有半分屬于人類的溫度。
芽衣的唇色正一點一點地變成白色,操控那么多的傀儡進行戰斗,需要付出的心力與咒力都是海量的。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感覺到那種正源源不斷將她抽空的空虛感。
可她依舊平靜。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將花御打退,她連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沒有改變。
直到最后一下,細密的咒力絲線們以一種兇狠到殘暴的姿勢狠狠撕扯下花御的左臂,讓他暫時無法從那個位置生長出樹枝來時,她才緩緩抬起頭。
她仰著下巴,聲音甜地像是春日里的第一捧花蜜。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讓你們選中了我,這樣的勇氣真的是讓我驚訝,不過你看起來也挺不錯的。”
“我喜歡樹木的味道。”
“想要做我的傀儡嗎”
“我可以單獨為你準備一個手辦的盒子,然后”
說話的聲音到最后詭異地變了一個調,芽衣注視著自己的指尖。這才發現,白皙粉嫩的甲床前端,出現了一抹灰黑色的痕跡。
不是很濃,卻如同跗骨之蛆般。
深刻入骨。
“這是詛咒”
抬起自己的指甲,芽衣注視著這抹痕跡,臉上的神色變動幾番后才穩定下來。
“什么啊,還以為你們都是腦子壞掉了呢。”
“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啊。”
“挑中了我,卻沒有選中他嗎”
“發現了嗎”
花御踉蹌著穩定住自己的身型。
“比想象中的要早不少,但一旦這個過程開始,就不再是可逆的了。”
“遲早,我們會迎來你的。”
“變成詛咒吧,草森芽衣。”
這是你無法逃避的未來。